荒神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石基顶端那个渺小少年身上爆发出的那股金色光芒,其本质……
纯粹、浩瀚、威严!
那并非祂所熟悉的任何神力或佛光,却带着一种令祂这堕落神性都感到本能排斥与恐惧的气息!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荒神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居然能引动如此纯粹的……理?】
但这份惊疑,很快就被眼前更加紧迫的危机和祂那嗜血的本能所取代。
【不过……哼,就算有点门道又如何?】
荒神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狂傲与蛊惑。
【看看眼前这个大家伙吧,我的巫女!那可不是刚才那些杂鱼!那里面,可是混杂着祂真正的力量!】
【凭你那点可怜的灵力,还有那个只会耍杂技的小丫头……你们以为能挡住几下?】
【放弃吧……解放我……来吧!巫女,拥抱我,让我们一起将这污秽彻底抹除!】
源纱雪的心神在荒神那充满诱惑的低语和【秽土武将】带来的庞大压力下剧烈震荡。
解放祂?
拥抱那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诱人,只需一念之差,她就能获得足以瞬间扭转战局的力量……
但代价呢?
她想起了家族的使命,想起了这柄刀所承载的责任,更想起了那个正跪在石基之上,在绝境中点燃希望之光的少年。
不行!
源纱雪猛地咬紧牙关,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回应脑海中荒神的蛊惑,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铿!”
一声带着不祥颤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她握着刀柄的左手再次用力,那柄仅仅出鞘寸许的太刀童子切,又拔出了一寸!
刀身并未完全显露,依旧有大半隐藏在刀鞘的束缚之中,但仅仅是这多出来的一寸寒芒,便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霸道,充满了斩断一切不祥之意的恐怖刀气,如同苏醒的凶兽般,从那刀鞘的缝隙中轰然爆发!
甚至连源纱雪那束成高马尾的漆黑长发,都被这股无形的刀气激得无风自动!
【哦?】
荒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意外和更加浓厚的兴趣。
【居然还能再拔出一寸?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稍微厉害一点。】
源纱雪没有理会祂的评价。
在拔刀的同时,她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突进到了【秽土武将】的近前!
面对那如同小山般庞大,散发着无尽污秽气息的躯体,她没有选择硬撼,那双冰冷的眸子快速扫过怪物扭曲的身躯,瞬间便锁定了那些由骸骨与污泥勉强拼接而成的脆弱关节!
膝盖!手肘!脖颈!
她的身影在【秽土武将】那笨拙的挥砍与扫荡中灵活地闪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精准无比!
手中的童子切,在她精妙的控制下,化作了一道道快到极致的银色匹练!
“嗤!”
“咔嚓!”
刀锋精准地切过【秽土武将】那由污泥粘合的膝盖关节!坚硬的骸骨应声而断!
“吼!”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不等它稳住身形,源纱雪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欺近了它的另一侧,刀光再闪!
“嗤啦!”
这一次,目标是它挥舞着巨大薙刀的手肘关节!
黑泥飞溅,骨头碎裂!
那条握着薙刀的巨大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无力地垂落下来!
与此同时,平绚音指挥着镰鼬三兄弟,如同三道青灰色的闪电,围绕着【秽土武将】高速旋转!
“给老子碎!”扛着狼牙棒的三郎咆哮着,巨大的棒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怪物的脚踝!
“尝尝二爷的镰刀!”二郎的身影如同鬼魅,双镰不断切割着怪物腿部的黑泥!
“看我斩断它的狗头!”一郎更是嚣张,扛着野太刀试图跃上怪物的肩膀!
源纱雪的精准打击与平氏的狂暴旋风,在这短暂的瞬间,竟真的将这尊由【祸土】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武将,暂时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