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屏住呼吸,将那道金色的炁刃笔锋,蘸取了掌心中那团鲜红的朱砂血墨。
然后,在那张铺开的黄纸之上,落笔!
“伏以,太上三境,高真在上。”
“玉皇金阙,统御万天。恭维祖天师,正一静应,三天扶教,降魔护道,掌天下道法箓籍之权衡。”
“臣,今东瀛东京都世田谷,无箓散人张嗣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
“为急告事:伏念此地旧社之内,地灵失道,神堕为秽,化生灾殃,祸及生灵。弟子虽凭先天祖炁勉力伐庙,然深感法力浅薄,未入箓籍,难行雷霆正法。扫荡群魔。”
“故,迫切恳求天恩,早登法箓,以正天条,安镇一方。今幸得天缘,获采灵木,谨遵古法,自制法印、法笔、令牌诸器。法坛虽简,诚心一也。
“幸臣偶遇天书《纪妖簿》垂怜,赐授箓之格,允入《太上童子一将军箓》之位。然时不我待,邪祟猖獗,臣斗胆,请于阵前行授箓之仪,伏望天慈,俯垂洞鉴,敕赐神箓!”
“谨具薄仪:清酒、时果、朱砂、黄表、三清宝香等物,列于坛前,恭望圣慈,俯垂鉴纳。”
“伏望天恩允准,颁降法箓,俾使臣身有凭,法有依,得以召将护法,荡秽除邪,以安此境!臣,张嗣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百拜上言!”
“天运乙巳年二月廿一日子时,太上玄门正一弟子张嗣汉百拜上申。”
“于日本国东京都世田谷区废弃神社临坛。”
当最后一个代表着地点与时间的临坛二字落下时,神谷夜指尖那道金色的炁刃笔锋也“噗”的一声,如同燃尽的烛火般彻底消散!
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额角的汗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脸色苍白得吓人。
强行以炁为笔,又是在这种环境下书写上达天听的表文,对他此刻尚未恢复的身体而言,负担极大。
但整篇表文,一气呵成!
那黄纸之上,鲜红的朱砂血墨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强烈而纯粹的金光。
每一个符文篆字都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磅礴气势!
表文,成!
也就在这篇蕴含着道之真意的表文完成的瞬间。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恐怖的巨响,猛地从拜殿的最深处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震动!
神谷夜脚下那早已倾颓的摄末社石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四分五裂!
他身形一晃,险些摔落下去!
而那座本就腐朽不堪的废弃拜殿,更是如同被从内部引爆的炸药!
屋顶瞬间被掀飞!
腐朽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倒塌!
墙壁如同纸糊般向外爆裂、粉碎!
无数夹杂着污秽黑泥的木屑、瓦砾、碎石如同暴雨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哇啊啊!”
“快躲开!”
“防御!”
下方正在与神侍缠斗的三方人马和源、平两位少女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冲击波及!
和尚怒吼一声,周身佛光暴涨,却依旧被碎石砸得踉跄后退!
巫女发出一声惊呼,神乐铃的光芒剧烈摇曳,险些被掀飞!
黑西装女人反应最快,一把将身边还在发愣的手下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几块飞溅而来的木梁!
源纱雪眼神一凛,将刀身推出一寸,顿时雪亮的刀光斩碎了袭向自己的碎石!
平絢音则尖叫一声,被她的镰鼬三兄弟卷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冲击!
“吼!!!!!!!!!”
又一声咆哮,从那彻底化为废墟的拜殿中心响起!
这一次,伴随着咆哮,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污秽黑泥,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黑泥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
紧接着,在那翻涌的污秽核心,一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庞大轮廓,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