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方那三拨人,也终于从最初的震动和混乱中稍稍稳住了阵脚。
“啧……开什么玩笑!”那邋遢和尚第一个骂出声来,他那凶恶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怒交加。
他周身那微弱的佛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在那股庞大污秽气息的冲击下几乎要熄灭。
“情报里不是说,只是个窃据神位的付丧神吗?!这股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石头狗能有的!”
他死死地盯着拜殿深处,仿佛要将那片黑暗看穿,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力量,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早知道就不该贪图那块破木头,惹上这种大麻烦!
“哎呀呀……这下可真是……”那红白巫女服的女子也收起了所有的轻佻,她紧握着手中的神乐铃,指节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释放出去试图稳定局面的镇魂言灵,在那股狂暴气息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原来传闻是真的……这里的神明,早就已经彻底发狂了吗?”她的语气虽然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警惕。
她原本以为只是来处理一个失控的付丧神,取走一节神代木,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却没想到撞上了这种等级的爆发。
“全员后撤!保持警戒距离!”黑西装短发女人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她已经放弃了再去管那截阴沉木,而是迅速下达着指令。
她身后的下属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后退,手中的仪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目标力量层级远超预估!重复,远超预估!情报部门那帮废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她看着仪器屏幕上那急剧飙升,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值的能量读数,脸色铁青。
资料里明明记载着,这里的异常源头只是一只B级的【拟神付丧·狛犬】!
可现在这股力量……这根本就是特级灾害的标准!
难道是那只狛犬在他们对峙的这段时间里,彻底失控,引爆了神社残存的所有力量?!
三方人马,虽然背景各异,但在这一刻,都基于他们各自的情报和判断,得出了一个相似却又与真相有所偏差的结论。
神社里那个他们本以为只是“麻烦”的伪神,彻底爆发了!
其展现出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股恐怖气息的真正源头,并非是那只已经被神谷夜净化掉的石佣,而是这片土地堕落的意志本身。
就在那三拨人因为误判形势而陷入混乱与惊骇之际,一直站在石阶下方的源纱雪,动了。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拜殿深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她没有理会旁边那几个正在手忙脚乱试图防御的黑西装,也没有在意那个脸色发白不断念诵着经文的和尚。
“唰!”
她身影一闪,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便越过了那三拨人,快步冲上了被污秽气息笼罩的石阶,来到了那座早已倾颓的拜殿门口,停在了神谷夜的身旁。
也就在她踏入这片被堕落神明气息笼罩的核心区域的瞬间。
【……哦?】
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源纱雪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是封印于童子切中的荒神之声。
【呵呵……这股味道……真是令人怀念啊……】
那声音带着从沉睡中苏醒的慵懒,以及一丝兴奋。
【虽然变得肮脏不堪,但这本质……错不了。是哪个老朋友在这里发脾气吗?】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翻阅着早已模糊的古老记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念出了几个同样古老的名讳。
【是久久能智那棵老树发火了?不像……没那么死板,倒更像是……嗯……波迩夜须那块土疙瘩发霉了?也不对……这股污秽腐朽的味道……啧,难不成是哪个不入流的祸津日在这里作祟?】
“闭嘴。”
源纱雪在心中冷冷地打断了荒神那充满了恶趣味的猜测。
她能感觉到,随着拜殿深处那股气息的爆发,背后童子切的躁动也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
【呵……】
荒神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嘲弄,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反抗主人的小猫。
【你让我闭嘴?可笑……你真正该恐惧的,可不是我的声音啊,我的巫女。】
那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如同毒蛇般钻入源纱雪的意识深处。
【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污秽了吗?……解放我……只有更彻底的毁灭,才能将其净化!来吧,巫女,拥抱我,让我们一起将这污秽彻底抹除!】
荒神的声音顿了顿,仿佛也将“视线”投向了站在源纱雪身旁的少年。
【还是说……你想再指望旁边那个野狐禅?】
祂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兴趣。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力量倒是挺特别……有点意思。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