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坚不可摧的影子甲胄,在数只强大怨灵的围攻下,浮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黑色的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裂缝中逸散出来!
悬浮在它胸口处那团由纸人灰烬构成的核心,光芒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不!!!”
安倍晴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即将要被撕成碎片,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砰!!!”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响声中,那尊【式神·侍】的漆黑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溃散开来,重新化作了漫天的阴影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那十几只早已饥渴难耐的恶灵,以及那几只格外强大的怨灵,它们那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安倍晴昼和他身后那个已经吓瘫了的管理课长身上!
没有了阻碍,恶灵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两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甜点”,呼啸而去!
安倍晴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咔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突兀地,在那些恶灵的嘶吼声中响起!
神谷夜脸上那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截一尺来长,通体漆黑的阴沉木芯终于从树干上脱落,被他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把已经因为过度灌注“先天之炁”而变得甚至有些卷刃的滚烫手锯,随手扔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了身。
他所面对的,是十几只已经扑到他面前不到三尺的恶灵。
神谷夜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三天之上,六天之精。”
“邪魔鬼贼,灭迹除形!”
但随着那“灭迹除形”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神谷夜体内那刚刚因为“伐木”而消耗了七七八八,仅存的最后一丝先天之炁,便化作了一道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扫过!
那十几只正张牙舞爪扑来的恶灵,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它们那由怨气构成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金色波纹的瞬间,便从身体的边缘开始瓦解,化作了原始的青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那十几只气势汹汹的恶灵,便已经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公园深处,再次恢复了死寂。
死寂之中,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喘息声。
安倍晴昼,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而他旁边的管理课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可怜的中年男人在看到恶灵灰飞烟灭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人事不省了。
神谷夜没有理会身后这两个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家伙。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倍晴昼面前不远处,那片由【式神·侍】溃散后留下,正在随风飘散的漆黑灰烬上。
他看着那代表着安倍最后底牌的残骸,缓缓开口,对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大师”说道:
“这个,我会补一个新的给你。”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过身径直朝着那座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弃神社走去。
安倍晴昼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身洁白的狩衣已经沾满了泥土和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神谷夜那渐渐消失在神社黑暗中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补一个新的给你”那句话在来回飘荡。
补……补一个?
家族赐予的底牌……
是说补就能补的吗?
就在这时。
数道声音,几乎同时从公园四周不同的阴影角落里响了起来。
“嗯?”
“……这股气息……”
“呵,来晚了吗?”
安倍晴昼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
他“哇”的一声,差点又尖叫出来!
只见不知何时,他和他身后那个已经吓瘫了的管理课长,已经被数拨风格迥异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
东边树影下,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如同融入夜色的男人,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冷漠女人。
西边假山旁,则倚靠着一个身穿破旧僧袍,脖子上挂着巨大念珠,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的邋遢和尚。
南边路灯下,更站着一位穿着红白巫女服,手中拿着御币,脸上却带着与玩味笑容的年轻女子。
他们互不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但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棵古槐树上,那个刚刚被手锯暴力切割开,还残留着淡淡金色灼烧痕迹的创口上。
这时,那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子,用手中的御币,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安倍晴昼那身狼狈的行头。
“嗯?”她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土御门家的?”
然而那个黑西装的领头女人,却连懒得看安倍晴昼一眼。
她径直走过了那片式神留下的灰烬,来到了那棵古槐树前。
那个黑西装的领头女人最先走了过去,她微微蹲下身,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地,在那创口的边缘捻了一下。
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力量?”
“既非神气,亦非咒力……”
“神代木……被这个家伙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