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旁边一直憋着的平绚音,终于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捂住了肚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收银台旁边滑下去。
“不、不行了……哈哈哈哈!救命!”
平绚音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指着拿着手机准备转账的佐藤健司,笑得眼泪花都飚出来了:
“佐、佐藤君……你……你也太……”
她想说“太蠢了”,但看到佐藤那副真诚的样子,又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太什么?”佐藤健司茫然地看着笑得快要断气的平绚音,完全摸不着头脑,“平同学,你笑什么啊?神谷他不容……”
“哈哈哈哈!对对对!他太不容易了!”
平绚音笑得直拍大腿,她瞥了一眼旁边一脸黑线的神谷夜,那是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好笑:
“哎呀不行了……我的肚子……哈哈哈哈!”
神谷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大小姐,又看了一眼还在坚持要转账的佐藤。
“走了。”
他叹了口气,懒得再看这出闹剧,拎起双肩包,转身推开了烤肉店的大门,走进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身后,白姬和雪枝对视了一眼,虽然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连忙迈步跟上。
“哎!神谷!等等我啊!钱还没转呢!”
“哈哈哈哈!等等我啦!!”
源纱雪沉默地走在最后,一行六人沐浴着清晨的微光,沿着还有些湿滑的石板路,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神谷夜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前方的街道上,拉起了一道黄色的警戒线。
在那片被围起来的区域里,穿着黑西装的对策本部人员依旧在忙碌着,清理着昨晚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而身为指挥官的乌鸦,正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一部红色的加密通讯终端,眉头紧锁,正神色凝重地听着什么。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棘手的难题。
看到神谷夜一行人走来,乌鸦挂断了通讯,转过身,勉强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里却藏不住深深的忧虑。
“神谷先生,各位。”乌鸦微微颔首,“用餐是否愉快?”
神谷夜没有回答这个客套的问题。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乌鸦,又扫了一眼他手中那部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红色终端。
“大叔,”神谷夜淡淡地开口,“看来你的麻烦还没解决啊。”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意有所指地说道:
“怎么?上面的大人物们……对报告不满意?”
乌鸦勉强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并没有回答神谷夜的问题,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在试图揉开那些令人头痛的麻烦。
神谷夜也没有追问,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忙碌的景象,突然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
“对了,大叔。”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转向了乌鸦,语气平淡:
“你最好去查一下。”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消息。”
神谷夜回忆着刚才在烤肉店隔壁桌听到的内容:
“说是……净土宗那边,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他看着乌鸦那骤然严肃的表情,缓缓吐出了那个关键的信息:
“好像是要在东京,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万灵超度大法会’。”
“净土宗……万灵超度……?”
乌鸦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猛地蹿了上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不久前那场搜魂仪式中看到的恐怖画面。
在那团黑烟构筑的百年前记忆里,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慈悲却又透着无尽冷漠的半张佛脸缓缓浮现。
阿弥陀如来的法相。
正是那尊“佛陀”,将被杀死的恶兽重新复活成了那个名为“空华”的妖僧,并留下了那句颠倒黑白的教义:
“吞噬他们,度化他们……”
“以此秽土,当得清净……”
“不对……”
乌鸦猛地抬起头,脑海开始飞速运转。
神谷先生之前已经断定,那个“佛陀”是窃取了神性的伪物。
而现在……
就在这个“伪物”的真面目刚刚被揭开的当口,净土宗,竟然要在东京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超度法会?
这绝对不是巧合!
乌鸦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他死死地盯着神谷夜,仿佛看见了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巨大黑洞:
“如果那个在记忆里制造怪物的伪佛,就是这场法会的幕后推手……”
“那这场所谓的万灵超度大法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很清楚,如果这背后真的有联系,那即将发生在东京的,恐怕就不止是一场普通的宗教活动了。
想到这里,乌鸦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猛地掏出怀中那部红色的加密通讯终端,直接拨通了直连对策本部最高指挥中心的专线。
“嘟……嘟……”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乌鸦。代号A-03。”
乌鸦的声音语速快得惊人,仿佛慢一秒都会发生不可挽回的灾难:
“立即进行情报核实!关于近期净土宗是否要在东京增上寺举办大型法会?重复,是否有名为‘万灵超度’的大规模灵异仪式报备?!”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几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片刻后,一个低沉而疲惫的中年男声从听筒中传出。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神谷夜、源纱雪等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确认。确实有这项报备。”
“理由呢?!”乌鸦几乎是吼了出来,“这种规模的灵力聚集,为什么没有触发‘灵灾预警系统’?为什么没有列入重点监控名单?!情报科的人都瞎了吗?!”
“乌鸦,冷静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不是我们不想预警。”
“而是……我们干涉不了。”
“干涉不了?”乌鸦愣住了,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极其荒谬的笑话,“什么意思?在东京,还有我们对策本部干涉不了的灵异活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名字:
“这场法会的主办方虽然是净土宗,但背后的出资人和担保方……”
“是德川家。”
“……什么?!”
乌鸦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终于彻底失态了。
他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源纱雪和平絢音。
源氏、平氏……
现在连那个统治了日本两百多年的德川家也卷进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权势的妥协与无力:
“德川家的现任家主亲自出面担保,声称这只是为了祭奠先祖和祈福国运的内部祭典。你应该知道,增上寺本就是德川家的菩提寺,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办法事,手续合法合规,甚至连上面的几位大人物都已经默许了……”
“你也知道,虽然现在是令和了,但在那些古老家族和财阀面前,我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