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
他意思是说,他亲手将一个妖怪变成了一个神?!
“……阁下。”
乌鸦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您刚才……说什么?”
神谷夜无视了乌鸦的震惊,也无视了夜莺和其他队员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扫过眼前这群严阵以待的黑西装,仿佛刚才那句“是我敕封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不重要。”
他平淡地开口,打断了乌鸦还想继续追问的念头。
“北海道的事情,”神谷夜的语气转向严肃,“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乌鸦的脸庞猛地一僵,那双眸子死死地盯了神谷夜几秒,仿佛想从他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关于“敕封山神”的巨大惊骇,将思绪拉回到了另外一个威胁上。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沉稳,:
“我们知道。”
“您是指……袈裟悬吧。”
“总部在监测到长野地脉异常的同时,北海道那边也出现了A级的能量反应。我们已经派遣了两名国津级的同僚前去处理了。”
神谷夜听到了“国津级”这三个字,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
国津级吗。
他心中了然。
果然。
他想起了那晚在区立中央公园,那个夜莺向上级请求支援时,提到的最高“天照级”权限。
天照、天津、国津。
看来,官方内部对于这些修行者的实力划分,是严格按照神话中神明的级别来排的。
倒也直白。
神谷夜摇了摇头。
乌鸦那凝重的表情微微一僵:“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两名国津级?”神谷夜的声音平淡,“你们根本没搞清楚你们在对付什么。”
“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们呢。”
神谷夜平静地开口,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如月车站。”
“什么?!”乌鸦和夜莺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个地方,”神谷夜无视了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不是一个独立的怪谈。它是一个网,一个连接着现实世界无数怪谈的中转站。”
“裂口女,八尺,甚至袈裟悬,恐怕都只是这个网上的节点。”
神谷夜的目光扫过乌鸦那张越来越严肃的脸。
“有一群家伙,正在利用这些怪谈在现世制造恐慌和绝望。”
“然后,”他指了指脚下,“它们将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全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乌鸦的声音变得干涩:“……什么地方?”
神谷夜回忆起那片黑暗中闪烁着黯淡金色符文的巨大石柱。
“一个古老的封印。”
“你们派人去北海道处理袈裟悬,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神谷夜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只熊,不过是它们用来破坏那个封印的养料之一罢了。”
乌鸦听到这话,嘴巴无意识的长大了。
“……缝隙?……封印?……养料?”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试图处理神谷夜刚刚抛出的这一连串恐怖信息。
袈裟悬,一个A级的灾害源头,竟然……只是“养料”之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夜莺握着枪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如果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局部的熊灾事件,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国家的巨大阴谋!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直安静地站在神谷夜身后的白姬,忽然上前了半步。
她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转向了神谷夜,微微垂下,恭敬地开口:
“主上。”
她轻声唤道。
“要我把那件事说出来吗?”
乌鸦那正要开口,试图继续从神谷夜那里获取情报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他听到了。
“主上”。
这个词从那个白发女人口中说出,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夜莺更是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她……她叫他什么?”夜莺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乌鸦没有理会部下的失态。
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是那个“消失的神明气息”!
是那个传说中的“白蛇神使”!
一个神明竟然…在称呼一个高中生为“主上”?!
乌鸦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喉结滚动,正要开口询问。
“——滋……指挥官!!”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从他那紧贴着耳廓的微型通讯器中炸响!
一个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声音,从遥远的北海道指挥中心传来!
“——北海道……北海道的国津小队……没打过,战、战败了!!”
乌鸦那正要开口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那因为“主上”二字而陷入空白的大脑,仿佛又被第二记重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耳麦!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他下意识地低吼道:
“什么叫……没打过?!”
“他们的生命信号……全部消失了!国津小队……确认全灭!”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破了音,“而且……而且……我们刚刚检测到目标动向!它正在高速南下!”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目标……确认前往长野县!等等……指挥官!它的轨迹……它的目标是野泽温泉!!”
“它冲着你们去了!!”
乌鸦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他下意识地朝着四周那漆黑的山峦望了一眼。
“……你说什么?”
“什么叫……冲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