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民间还有一位隐士,名唤王景,曾在江南治理过太湖水患,手段高超。”
“只是此人不愿入朝为官,若相爷能以礼相请,想必能请得他出山。”
闻言,宇文化及微微颔首,心中将这几人记下,说道:“宇文恺乃工部尚书,陛下已命他配合大运河之事,自然要重用。”
“刘焯此人,本相也有耳闻,可即刻调至相府,任治河副使。”
“至于王景……本相派专人携重礼前往江南,请他出山。”
“若他执意不从,便告知他大运河乃千古伟业,若能助成,可留名青史。”
“遵令。”张珏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面容圆润的幕僚上前,沉声道:“相爷,大运河贯通南北,牵扯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沿途涉及数十州府,牵连甚广!”
“这些州府之中,皆有世家门阀盘踞,还需得小心谨慎!”
“那些世家门阀在当地经营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神秘无比。”
“而且,他们手握土地、天材地宝、香火信仰,更对沿途的水系了如指掌。”
“若想顺利开凿大运河,仅凭朝廷之力,恐是难以为继,还需借助这些沿河世家的力量。”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顿时有幕僚皱眉。
一名身着锦袍的幕僚摇了摇头,连忙道:“此言差矣!”
“当今陛下对世家门阀素来不喜,洛州的李家、王家,便是因勾结邪祟、谋逆作乱,直接被陛下连根拔起。”
“若是相爷与这些沿河世家往来过密,恐是会引陛下不满啊!”
此言一出,不少幕僚皆是面露担忧,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清楚杨广登基之后,对世家的打压之意昭然若揭。
洛州李、王两家的覆灭就是最好的警示。
此刻与沿河世家勾结,无异于触怒龙颜。
但宇文化及沉吟片刻后,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诸位多虑了。”
“洛州李家、王家为何会被灭?”
“那是因为他们犯蠢,竟敢暗中与邪祟勾结,在大兴善寺谋害无辜百姓,开设天芳楼为邪道修法提供助力,这是自寻死路!”
“本相与他们不同!”
宇文化及颔首,缓缓道:“本相联络沿河世家,乃是为了开凿大运河,为了大隋的千秋伟业!”
“陛下若是知晓,也只会乐见其成,何来不满之说?”
话音落下,宇文化及站起身,走到议事堂的地图前,手指在五大水系的沿线划过,沉声道:“大运河开凿,的确是要这些沿河世家门阀的力量!”
“本相与他们合作是各取所需。”
“本相借他们的力量促成大运河,他们借大运河之利,壮大自身,获得功德香火!”
“这是双赢之事,他们岂会拒绝?”
“更何况……”
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深吸口气,沉声道:“这些沿河世家盘踞在南北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背景深厚!”
“若是能借着大运河之事与他们达成同盟,本相在朝中也必将更上一层楼。”
“届时,便是杨素、伍建章也休想撼动本相的地位!”
一众幕僚们听罢,皆是恍然大悟,看向宇文化及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宇文化及的算计远比他们想得深远!
不仅要促成大运河,还要借着大运河拉拢沿河世家,壮大自身势力。
当即有幕僚当即拱手道:“相爷高见!”
“在下这就备好相府的名帖,前往五大水系沿途的州府,约见那些世家门阀的人,邀他们共商大运河之事。”
“好!”宇文化及大手一挥,沉声道:“告诉那些人,若是愿意配合大运河之事,本相便向陛下进言,准许他们参与大运河之中,给予他们一部分河道权柄!”
“若是有人敢拒不配合,便是与本相为敌,与大隋为敌!”
“届时,休怪本相心狠手辣!”
“遵令!”幕僚躬身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而此时,宇文化及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的大运河路线上,眸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大运河城,青史留名……就在此一举!
议事堂内的幕僚们也皆是面露振奋,商议后续的治河规划、筹备之事。
灯火通明的议事堂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与外界的噤若寒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大兴城,皇宫。
这是杨广的寝殿,殿内并无过多的金玉装饰,唯有一方帝榻,一张御案,简洁而肃穆。
殿外的禁军层层守卫,殿内的宫人也皆被屏退。
而那一直随侍的陈叔宝……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似是不知去了何处。
整个大殿内唯有杨广一人。
他盘坐于帝榻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
其心神早已沉入识海之中,凝视着那尊悬浮在识海中央的青铜小鼎——万朝社稷国运鼎。
自紫宸殿朝会结束,他定下大运河之策后,这尊青铜小鼎便一直微微颤动,似有异动。
此刻,青铜小鼎的鼎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依旧存在。
但鼎口中却有金色的符文不断闪烁。
一道清晰的提示映现在鼎口之上——
【推行大运河,开辟千古伟业之初,融合南北,九州归一,国运+100000】
咝!!
杨广的心神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震惊。
他穿越而来至今,历经黄河龙祸、隰州乱象、杨勇叛乱、洛州除世家等等!
最终所获得的国运值,一次最多也不过数万。
可如今,仅仅是定下推行大运河之策,便直接获得了十万国运值!
这还是他第一次入账如此庞大的国运值!
杨广的目光落在面板上,暗暗有些感慨。
原本只有数万的国运值……顷刻飙升至十万以上了!
金色的数字在鼎身之上熠熠生辉,散发着磅礴的国运之力。
他还记得修复青铜小鼎上的一道细微裂痕,就需要耗费十万国运值。
如今这十万国运值,就足以修复一道鼎身之上的裂痕。
“原本还以为要攒一段时间……没想到,顷刻之间就够了!”杨广忍不住感叹一声。
青铜小鼎乃是他的立身之本,鼎身的裂痕似乎也有着玄奥无比的造化。
当然,这一道提示最重要还是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大运河是逆转大隋命数的契机!
“不枉我力排众议定下大运河之策!”
杨广暗暗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只要大运河顺利开凿,融合南北,九州归一,大隋的国运也必将节节攀升!”
“到时候,这该死的命数倒计时早晚有一天会被移除!”
想到这,杨广心神激荡,瞥了眼鼎身上的裂痕,有些意动。
既然有国运值了,那要不要修复第三道裂痕?
就在杨广思索之际,青铜小鼎却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
鼎身之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鼎口之中有五彩流光翻涌而出!
流光变幻不定,宛若星云流转,神秘莫测。
“怎么回事?”
杨广的心神一凝,心中的激动瞬间被疑惑取代。
他忍不住凝神望去,只见鼎口的流光渐渐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之中是滔天的浊浪!
轰隆!
巨浪翻涌而起,遮天蔽日,似有无数水族在浪中嘶吼。
浊浪之上,一条金鳞巨龙盘旋在天穹云海之间,龙首昂起,龙须飞扬!
昂!!
一双龙目如烈日似的,俯瞰着下方的天地。
巨龙的龙脊之上,有无数古老的篆文如星火般明灭。
那些篆文古朴晦涩,杨广竟是一个都不认识,但却能从其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帝威,仿佛与大隋国运相似。
而在那金鳞巨龙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座古老的城池轮廓在雨幕之中若隐若现。
城池高大恢弘,墙如铁壁,城门紧闭。
虽只是虚影,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杨广的心神紧紧盯着那道虚影,瞳孔骤然收缩,喃喃自语道:“这是……何处?”
那巨龙和城池又是什么?
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隐隐觉得这一幕有些既视感,却又想不起来。
嗡!
就在这时,鼎口的流光再次变幻!
一道新的提示映现在杨广的识海之中。
【可消耗国运,重新映现历史】
“对了,是第二道裂痕修复的时候……”
杨广心神猛地一震,终于想起来这一幕怎么会眼熟了。
第二道裂痕修复的时候,青铜小鼎也曾带他跨越历史长河,见证了人族起源。
他穿越而来,知晓历史上大隋的覆灭,但却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仙佛并存,妖魔横行,天庭神祇真实存在,与他所知的历史截然不同。
若是能映现历史,他便能知晓这个世界的过往,知晓大隋真正的命运走向。
更甚者……若是追溯到最终的源头,或许还能知晓青铜小鼎的来历。
这个诱惑对杨广而言难以抗拒。
几乎是下意识的,杨广心神微微一动,立刻做出了选择。
“消耗国运……为我重新映现真实的历史!”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大隋的命运是否真的无法逆转。
但在杨广做出决定的瞬间,鼎口上便是映现出一道冰冷的提示,瞬间如一盆冷水将他浇醒了。
【国运值-100000】
十万国运值瞬间清零!
鼎身之上的金色数值瞬跌落!
那刚刚入账的十万国运值竟在一瞬间被消耗殆尽!
“等等……!”
杨广的心神发出一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映现历史竟然需要消耗整整十万国运值!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国运值,本想用来修复第三道裂痕,却没想到瞬间便被消耗一空!
杨广下意识想阻止,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嗡!
青铜小鼎的鼎口猛地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玄光!
那玄光冲天而起的瞬间就将杨广的心神包裹其中。
顷刻间,那玄光中流露出一股磅礴的岁月气息,撕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无边的乱流。
昂!
冥冥之中,他仿佛听到了那尊金鳞巨龙的仰首长吟!
龙吟震彻天地,云海翻涌如沸。
滔天浊浪应声而起,拍打着那座古老的城池。
那龙吟充满威严,又带着悲怆,还有一丝不甘……仿佛跨越了千古时光,传入了杨广的耳中。
……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着他意识的力量渐渐消散,玄光也缓缓褪去。
杨广的心神终于稳定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之中。
“这里是……”
他茫然的望着四周,只见古朴的青石映入眼中,布满了斑驳的纹路,似是历经了千年的风霜。
四周云雾缭绕,天地间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只是浅浅吸入一口,杨广便觉神清气爽。
这可远比大兴城的灵气还浓郁数倍。
不远处,山峦起伏,古木参天。
隐隐之间,似是有仙鹤鸣叫,灵猿跳跃,赫然是一派仙家景象。
而在他的前方矗立着一座庞大而古老的城池。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青石之上刻着无数古老的图案。
有龙凤,有麒麟,有天兵,有天将。
所有的图纹皆是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恢弘气势。
城门高大无比,足有数十丈高。
其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赫然有两个古朴的篆书大字,笔锋苍劲,力透而出,带着一股跨越千古的厚重感。
杨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篆书大字,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烈震颤,口中喃喃道:“长……安?”
长安!
这里是长安!?
杨广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如今的大兴城便是昔日的长安,乃是先帝杨坚迁都之后改名为大兴。
可眼前的这座长安,与他所熟知的大兴城截然不同。
这座长安更古老,更恢弘,更神秘。
城墙之上的灵气缭绕,符文闪烁,显然布有强大的阵法。
而城门之上的那两个篆书大字,更是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大兴城,也不是先帝杨坚之时的长安。
这是一座跨越了千古时光,只存在于历史之中的古老长安!
他站在这座古城之前,仿佛置身于时光的长河之中,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听到岁月的低语……以及这座长安城中藏着的无尽秘密。
这片天地究竟是哪个时代的历史?
轰隆隆!
杨广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就要迈步踏入这座长安城中之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疾驰!
“让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骤然掠至,马蹄踏碎青石,溅起星火四溅。
马上之人面覆青铜饕餮面具,双目幽光如电,直刺而来。
城门两侧的百姓见状,纷纷让开,神情中带着几分好奇。
而杨广就这么看着那人疾驰而过……穿过了他,径直来到城外,勒缰驻马。
城门处,守城的将士手持长戟,为首的戟尖垂地,震得地面寸寸龟裂,神情冷如寒铁,喝声道:“凡人止步,长安非尔可入!”
与此同时,周遭的守城将士也纷纷围了过来,肃杀之气,震荡天地!
杨广好奇的看着这一幕,眸光闪烁,暗暗道:“这些将士的修为很是不凡……”
“至少也是炼气化神境的存在!”
杨广有些诧异,区区几个守城将士竟然就有炼气化神境的修为!
而那为首持着长戟的守城将领,一身气血震动天地,丝毫不逊色伍福!
赫然是一位返虚合道境的存在!
这片天地究竟是哪个时期的历史?
杨广心惊不已。
“哼!”
忽然,那青铜面具之人发出一声冷笑,沙哑如锈刃刮过石壁,沉声道:“边关八百里急报……滚开!”
“嫖姚校尉率领八百骑直出边关,深入草原,遇狼族中的王者,一战将其斩杀!”
话音落下,守城的将士们忍不住心头一震,面面相觑。
“这话怎么好耳熟……”
而此时,杨广莫名感到了一阵既视感,喃喃自语道:“嫖姚校尉?”
哪个嫖姚校尉?
与此同时,周遭的百姓也是纷纷惊诧莫名。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边关的八百里急报传来。
“嫖姚校尉真是了不起,初次领兵竟然就斩杀了狼族的一位王者?”
“太厉害了!”
“不愧是大将军的外甥!”
“是啊!”
“难怪陛下要任用这个年轻的将军,看来陛下还是雄才大略!”
一众百姓欢呼雀跃,眼中萦绕的麻木瞬间便被狂热取代,浑身散发出凶悍的气息。
随即,原本沉寂的古老城池顿时仿佛活了过来。
而杨广听着这些百姓的议论,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抬头怔怔望着那城门上的‘长安’二字,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个长安……原来是这个嫖姚校尉啊!”
千古以来,九州只有一位嫖姚校尉,名垂青史,威震边关!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这座长安城是……汉武帝时期的那座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