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引动,时空轮转。
那枚神秘的“大罗印记”光芒流转,牵引着李希君的意识与存在,跨越了难以言喻的维度隔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下一刻,
李希君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处荒僻的山林之中。
熟悉而又略显稀薄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草木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有村镇的轮廓——正是武侠世界。
然而,
脚踏此方土地的瞬间,李希君的感知便与回归主世界时截然不同。
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薄膜”所包裹压制。
灵气开始隐隐活跃,规则隐现,却总有一种“伸展不开”、“欲发而未发”的滞涩感。
天空看似高远,法则之网却异常“浅显”和“脆弱”,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破裂,释放出其后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洪流。
一种沉甸甸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压抑与蓄势感,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能“听”到这方天地规则在旧枷锁下的呻吟与对新纪元的渴望。
那股潜藏在大地深处、历史尘埃之中的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深渊中翻了个身,尚未完全苏醒,却已让地表震颤。
“果然……距离‘大变’之日,不远了。”
李希君抬头望天,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看似平静的苍穹,心中了然,
“最多数月,这层束缚便将彻底崩解。届时,灵气倒灌,规则重塑,所有被压制的力量都将急速恢复……那些尘封的、转世的、苟延残喘的古老存在,也将真正登台。”
这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对李希君而言,这意味着他必须在窗口期关闭之前,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时间,不等人。”他眼中的感慨瞬间被冰寒的锐利所取代。
越是明白天地即将剧变,他心中的紧迫感就越强。
一个被压制了数十上百年、刚刚恢复自由且积累了无数年佛法修为的完整法身境罗汉,其实力绝非现在这种“半残”状态可比。
到那时,即便以他武圣之尊,想击杀对方也必将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横生枝节。
“必须趁现在!”
决心既定,再无犹豫。
李希君甚至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在这方天地彻底“醒来”之前,他无需过分隐藏。
心念微动,周身那内敛的“原暗”圣力自然流转,与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产生轻微共鸣。
他向前,轻轻一步踏出。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身法,也没有撕裂空间引起剧烈波动。仅仅是法则层面的轻微扰动与空间自身的“顺应”。
“唰——”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拉伸、而后重新清晰。
荒山密林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巍峨连绵的群山,以及那掩映在苍松翠柏、云雾缭绕之中,梵音隐约、香火气息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建筑群,
————少林寺!
天下武学之宗,禅宗祖庭。
其声名之隆,地位之尊,远非寻常门派可比。
即便近年来时有波折,山门一度封闭,但随着天地将变、法身罗汉坐镇的传闻日益深入人心,这万年古刹不仅恢复了往日的荣光,甚至更胜往昔。
放眼望去,自嵩山脚下起始,一条以青石板铺就、可容八马并行的“礼佛大道”蜿蜒而上,直通半山腰那巍峨的山门。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有售卖香烛、佛经、开光法器的;有提供素斋、茶水、歇脚住宿的客栈酒楼;更有为远道而来的达官显贵、世家豪门准备的别院精舍。
车马如龙,人流似织。有锦衣华服的贵妇在侍女搀扶下款款而行,谈吐风雅的文士对山景指点评说,精悍的护院武师警惕地扫视四周,更有无数布衣百姓,面容虔诚,或一步一叩,或手持清香,汇成一股虔诚的洪流,向着山门涌去。
半山腰处,少林寺山门气象万千。
朱墙金瓦,在日光下流转着庄严的光泽。门前广场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人。巨大的青铜香炉中烟火冲天,檀香之气弥漫数里。
知客僧衣着光鲜,面容和善却不失威仪,熟练地引导着不同身份的香客信众。偶尔有江湖中人打扮的武者经过,也大多收敛锋芒,神情恭敬。
山门内,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钟声悠扬,诵经声低沉宏大,更添几分神圣肃穆。
这哪里只是一座寺庙?
分明是一座依托千年古刹而形成的、集信仰、商业、江湖、权贵于一体的繁华山城!
其气派之盛,信徒之广,影响力之深,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者心生震撼,感慨“天下武功出少林”绝非虚言。
在这片繁华中,临近山门牌坊处,有一座九层高颇为雅致的酒楼,名为“解禅居”。
此楼虽在佛门胜地,却以素斋闻名天下。掌勺大师傅据说曾是宫中御厨,遁入空门后精研素菜,能将豆腐做出烧鹅味,香菇烹出鲍鱼鲜,其手艺堪称一绝,引得无数文人雅士、江湖豪客在礼佛之后,必来此品尝一番,留下墨宝题词,已成风尚。
此刻,二楼临窗的雅座,便聚集着几桌江湖人士。
他们大多风尘仆仆,气息不俗,显然都是远道而来,既为礼佛,也为感受这天下将变之际少林寺的特殊氛围。
“啧,这‘素斋佛跳墙’果然名不虚传,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少林也不亏是名门大派,一路上各种谈论武林名事的话语,真是热闹无比。”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大口吃着仿荤菜,啧啧称奇。
“王兄,你来晚了。若是早来几月,还能赶上更热闹的。”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剑客抿了口素酒,低声道。
“哦?何事?”
“自然是那位‘星主’李希君,西行金刚寺之事,那天此时传来,整个少林都震动不已,那议论声都快把天下的云彩给震散了。”
文士剑客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金刚寺啊,也是西域大派,说没就没了。听说那叛徒血屠厉天雄,为了向星主表忠心,亲手屠尽了全寺僧众,然后被星主一剑了账……嘿,活了几百年的九重天大宗师,说杀就杀!”
话题引到此处,临近几桌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杀得好!那血屠恶名昭彰,早就该死了,金刚寺在西域藏污纳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话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