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风声被雪吸收了,远处的车声被雪吸收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雪吸收了。
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一团巨大的、软绵绵的棉花里,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什么声音都进不去。只有雪落的簌簌声,极轻,极细,像有无数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又像是什么古老的语言在低声呢喃。
上杉宗雪坐在茶室里,抬头看天。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就是那种均匀的、没有层次的、像被磨砂玻璃过滤过的光。光落在雪地上,雪地又把光反射回去,天地之间亮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他在这片光里待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青松傲然挺立,迎霜雪而不折。
那些树在雪中站成一道深绿色的屏障,松针上积了厚厚的雪,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像一把把出鞘的剑。
上杉宗雪看着那些青松,忽然想起上杉家的家徽——两片竹雀翎,外面围着竹圈。
竹子也是冬天不凋的,和松一样,都是能扛住风雪的东西。
雪松雪松。
他的小名就是叫做雪松丸。
正所谓大雪压青松,青松压不倒。
远处八甲田山脉的轮廓笼罩在云雾里,上杉宗雪从麻衣学姐手中接过了一杯热可可,明日香从柜台里面端出了一份烤苹果派:“锵锵~上杉飞鸟特供!宗雪only哦!”
“那我的only呢?”麻衣学姐将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领口是V字,刚好露出锁骨。
一头柔顺的头发散着,发尾微卷,一侧别在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下半身一条深灰色的羊毛阔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面,露出一截黑色短靴的鞋尖。
短靴是绒面皮的,没有跟,但靴口的弧度收得极好,把脚踝最细的那一截衬得格外纤细。从裤脚和靴口之间露出的那一小截腿——被厚黑连裤袜包裹着,连裤袜的色泽是带一点灰调的、在灯光下会泛出柔和哑光的黑。
她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抬起头看到上杉宗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呆子~
上杉宗雪看懂了她的口型,扯了扯嘴角:麻衣样,你又欺负我!
欺负学弟君是学姐的职责和乐趣呀!麻衣学姐巧笑嫣然,明艳无限,她抬起自己的脚,用靴尖在上杉宗雪的裤腿上轻轻地蹭了蹭:“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上杉你不是最好这一口么?”
“我喜欢是喜欢看别人,而不是喜欢看自己被刀。”上杉宗雪忍不住说道:“而且学姐你是不是跟双立人有仇啊?我现在一看到双立人都有阴影了。”
“哈哈哈哈~”麻衣学姐捂着嘴笑倒在一边:“我看是学弟君你才对双立人有仇,你破的案子里面一堆用双立人厨刀的,而且之前那个”
“咯咯咯咯~”明日香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坐在他对面。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开衫的扣子没系,松松地敞着。下半身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一截大腿。
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靴,靴筒刚好包住脚踝,鞋带是白色的,系了一个蝴蝶结。靴子和裙摆之间那一段,被厚黑连裤袜包裹着,和麻衣学姐的黑丝一样的颜色,但明日香腿上那条连裤袜的质地更厚实一些,在灯光下几乎没有反光,哑光的黑,显得她的腿更细、更直、更像两根从裙摆下伸出来的、被精心打磨过的黑色木筷。
她双手捧着一杯热可可,杯口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看到上杉宗雪吃她的苹果派的时候,眼睛亮了,放下杯子,握了握他的手,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他感觉到。
“宗雪还有麻衣样,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麻衣样已经包下了这间茶室,店主人不在,后厨有什么东西随便造。”明日香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我要一些伊比利亚火腿和北海道的鸡蛋,一大块上好的雪花霜降厚切牛排不小于300g,再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酱汁。”上杉宗雪看了一眼菜单。
“这得花不少钱,先生。”麻衣学姐翻了一个白眼。
“知道,再来一大杯冰镇的大吟酿。”上杉宗雪半笑着说道。
你嗯造我的里世界能量,我就嗯造你的钱!
“好咧。”明日香起身蹦蹦蹦地去了后厨。
明日香刚去,宫胁樱从门口的方向跑过来,门铃被她撞得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今天的小樱花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头,围巾绕了好几圈,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清丽动人的大眼睛。
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浅粉色的针织短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双包裹在白色连裤袜中德小腿,她今天穿的不是明日香那种哑光的厚黑丝,也不是麻衣学姐那种灰调的薄黑丝,她专门选了一双白色的波点连裤袜,带一点奶油珠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像珍珠粉一样的光泽。
一双白丝玉足踩着一双浅棕色的短靴,靴筒有一圈白色的毛绒,衬得她的小腿又细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