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主世界人族逐渐走上正轨,李希君心念微动,再次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晟世界。
他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这片他曾浴血奋战的土地。
目光所及,时间长河缓缓流淌。那些他不在的岁月,那些他未曾亲眼目睹的变迁,此刻尽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
自从他灭了七神,斩了三大旧日支柱,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写了这个世界的疯狂与堕落本质之后,东大陆的大晟百姓们,靠着开发西大陆诸国,走上了一条快速发展的道路。
曾经被西大陆魔药修士、七神教会们占据的无数资源,被东大陆的人们收入囊中。一个个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地,被大晟朝廷一一占据。原本稀缺的修炼资源,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武者与炼神修士手中。
他看到——
大批的武道天才、炼神天才,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看到——
随着东大陆获得了大量蒸汽教会的资源,大晟终于迈入了蒸汽时代。
巨大的蒸汽机车在铁轨上呼啸奔驰,蒸汽轮船在津门与广府的港口间往来穿梭。沿海的城市,尤其是广府郡和津门,迅速升起了高楼大厦,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一批批因为两个大陆贸易而暴富的商人,不断涌现。
大量的财富和资源流入,让大晟百姓过上了前所未有的生活——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有余力去阅读三教典籍,去走炼神之路;或者练武,走武道之路。
他看到——
当年他曾游历的大雪山西域,如今也已彻底变了模样。
大晟朝廷与佛门魁首——修炼《龙象菩萨戮魔观》的禅宁大师——联手开发西域。所有的农奴主被取缔,土地被分给了曾经一无所有的农奴。而那些曾经作恶多端的七神教会囚犯,则被用来开辟一条从西域大雪山通往外界宽阔大道。
他看到——
一种蓬勃至极的气运,从整个东大陆每一个百姓身上浮现。
那气运之浓烈、之纯粹、之旺盛,比他离开时,强盛了何止百倍。
李希君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愿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他轻声低语,那是当年他曾许下的愿,如今,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外。
望向这方宇宙的最高处。
在那里,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被葬在宇宙星空深处的尸体,西方人的面容,庞大到难以想象。他的身躯上,有着无数被挖空的部位,仿佛曾被取走过许多重要的东西。
而最恐怖的是——
即便已经死去,他的身体依旧散发着疯狂、堕落、呓语的伟力。
那股伟力如同活物,不断地挣扎,不断地蔓延,试图感染整个世界,将这方宇宙拖入永恒的疯狂与堕落之中。
李希君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目光平静如水。
真仙巅峰。
距离彼岸只差最后一步的存在。
他轻叹一声。
这个人,以自身一切献祭,融入整个宇宙,换来了这种冲击彼岸的方法。若是没有自己的出现,或许他真能成功——让整个宇宙完成“源质聚合为一”的苏醒仪式,将这方世界彻底堕落,借此完成对彼岸的冲击。
可惜。
自己这种能穿越世界的“意外”,是他无论如何也算计不到的。
从七神开始,他的计划便一步步破产。随着三大旧日支配者的全部灭亡,他的仪式彻底毁了,再无突破和苏醒的可能。
当然,毕竟是真仙巅峰的存在,距离彼岸只差最后一冲的强者。即便仪式失败,这等存在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状态,至少能维持几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才有可能彻底消弭。
而在他真正死亡之后,搞不好,这具尸体依旧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染源,继续感染整个世界。
李希君微微摇头。
当初自己以原暗法则改写这方世界的本质时,终究还是差了一点。那时的他,不过是武圣层次,无法从源头上彻底解决这个世界的“病源”。
不过——
“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区区真仙巅峰,反而算不上什么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抹。
那具横亘于宇宙深处的巨大尸体,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随着李希君的意志浮现——
世界上方,那一层如同打翻的油画般不断扭曲畸变、散发着堕落污秽的幕布;
世界下方,那一片充满着虚无混沌、如同由无数核燃料化作的海洋般令人晕眩的地基——
尽数被抹去。
尽数被他化作了正常宇宙的样子。
从此,这方世界的“病根”,彻底拔除。
李希君再度出手。
这方宇宙的外层,开始浮现出一种全新的能量——
灵力。
那是超凡的本源,是修炼的根本,是一切超凡之路的基石。
随着李希君的一呼一吸,这刚刚出现的灵力不断增长、不断爆发,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场覆盖整个宇宙的灵力潮汐!
原本东大陆、西大陆那些充满了污染、堕落等意志的超凡材料,那些畸变的超凡生命,那些扭曲的超凡植物——全部开始贪婪地吸收起这纯净的灵力,开启了真正的进化!
李希君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才是正轨。
超凡之路,本就该如此。
他转身,一步迈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大晟皇陵之前。
……
皇陵寂静,松柏苍翠。
这里葬着大晟上一代的老皇帝,苏幼璃的父亲,他的岳父。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时,对方已是油尽灯枯,即将不久于人世。后来,在他离开这方世界后不久,老人便驾崩了,葬于此地。
李希君看着那座墓碑,轻轻抬手。
他伸手一抓,直接探入这方宇宙的时间长河之中。
时光长河泛起涟漪,一道苍老的身影,被他从过去的某个节点轻轻“拈”出。
那身影起初虚幻,随后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
老皇帝茫然地站在皇陵前,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脸懵逼。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死在那张龙榻上,死在那群臣跪拜、幼璃垂泪的深夜。
可此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身体,那苍老而衰弱的状态,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巅峰时期的气息——气血充盈,修为圆满,仿佛从未受过那致命的重伤。
“这……这是……”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李希君。
那张熟悉的脸,依旧年轻,依旧平静,与他记忆中最后一次相见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老皇帝愣住。
李希君看着他难得露出的那副呆滞表情,不由得轻轻一笑。
“岳父大人,别来无恙。”
老皇帝嘴唇翕动,半晌才艰难开口:“希……希君?是你?你……你复活了我?”
李希君微微点头。
老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死得有多彻底——油尽灯枯,本源耗尽,那是连七神都救不回来的必死之局。
可李希君……
他猛地抓住李希君的手臂,声音颤抖:“你如今……是什么境界?莫非……莫非真的超越了七神?”
李希君神情微妙了一瞬,然后淡淡一笑:“算是吧。”
他没有细说。
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老皇帝还想再问,却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去。
皇陵之外,三道身影正急速赶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龙袍,威仪天成——那是当今的女皇,苏幼璃。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老者,一个是文致寅,一个是李伯衍。这两位内阁首辅,当年便追随老皇帝,如今已是三朝元老,满头白发。
他们感应到了皇陵这边的气息波动,尤其是那股熟悉到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气息——
那是老皇帝的气息!
三道身影几乎是瞬间便落到了皇陵之中。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本应死去多年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文致寅和李伯衍浑身剧震,两行浊泪瞬间涌出。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那位存在,还能有谁?
可知道归知道,当亲眼看到那早已驾崩的旧主活生生站在面前时,他们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震撼与狂喜。
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
“臣……臣等参见陛下!!”
老皇帝看着这两位跟随自己数十年的老臣,看着他们满头的白发,看着他们那抑制不住的泪水,心中百感交集。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二人:“起来,都起来……”
而另一边。
苏幼璃同样激动,同样眼中含泪。
但她的目光,在父亲身上停留片刻后,便转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投入他的怀抱。
李希君伸手揽住她,感受到怀中人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感受到她那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思念与牵挂。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满足:
“当初……”
“选择了希君……”
“真是太好了。”
李希君轻轻抚着她的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风从皇陵外吹来,带着初春的暖意。
远处,大晟的江山,在他眼中延展无尽。
............
二十七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一代人的成长;对于武者而言,是一次闭关的须臾;对于彼岸而言——
不过是一场懒觉的工夫。
主世界,蓝星,清泉春辉殿。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庭院中洒落斑驳的光影。一张摇椅轻轻晃动,椅上之人半阖着眼,似乎正在打盹。
李希君确实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