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笙的疾呼声猛然在场中炸响。
“呲呲呲——”
十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袭至,声音来得极快,快得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余地。
刘越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身旁的情况,这股股锋锐无匹的杀意已逼至身前。他面色骤变,体内法力狂涌而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云影流光身法便已全力运转起来。
灰蒙中,他身形好似一道飘忽不定的青烟,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密集的剑气缝隙间穿梭闪避。
“嗤——”
一道剑气忽然贴着刘越的耳畔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齐根削断,飘散在身后。
刘越心头一凛,身形急转,堪堪避开紧随其后的另一道剑气。然而又一道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将袖口划开一道口子。冰凉的剑意透衣而入,激得他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栗。
好险!
若不是关键时刻紧急运转出“龙雀神印诀”,方才这一击已然足以让剑气入体了!
刘越不敢有丝毫停留,体内法力更为疯狂地翻涌,将云影流光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往前方疾速飞纵。
身后,十数道剑气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
直待他一路狼狈地往前逃窜出数里,身后那些剑气才渐渐稀疏下来,破空声也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不远处,厉北笙早已停在了一片矮崖边上,正低头整理着衣袍。
其身上的衣袍碎裂了好几处,袖口和下摆更是被剑气削得破破烂烂。他翻手一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新衣袍,三下五除二地换上,这才恢复了体面。
刚换好衣服,他便见刘越快步而来,在不远处寻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厉北笙目光在刘越身上飞快扫过,眼中悄然闪过一丝讶色。
此人不但身上无伤,连衣袍也仅仅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在这般密集的剑气袭击下,竟能全身而退,这份身法和反应速度,着实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最后出现的是祝烈山。
这位祝家老祖此刻的模样最为凄惨,他浑身上下的衣袍尽数碎裂,露出了里面瘦削的身躯,其腰部和肩头处更是多了几道指头宽的伤口,鲜血将破碎的衣料浸得湿漉漉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显然,在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剑气大阵中,此老没少吃亏。
快步走到矮崖边,祝烈山也顾不得形象,寻了个地方便一屁股坐下。
他先是在肩头和腰部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止血,又翻手取出一颗丹药丢入口中,闭目调息了片刻,这才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这地方……一进来便如此凶险?”
“厉某也想不到会是如此。”
见两人都注意到了自己的衣袍,厉北笙摇头苦笑一声:“事实上,厉某所知的也极为有限。这座剑墓的禁制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之后的路,还需我等三人多加小心才是。”
祝烈山脸色阴沉,似乎并不太满意厉北笙的回应,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继续调息。
刘越深深望了厉北笙一眼,缓缓转开了目光。
作为此行的真正发起者,此人就算知道些什么隐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他不承认,自己两人也奈何不得。
便是换成刘越自己,他也不会将所知之事尽数道出。
但现在既然已经进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咦,我似乎感知到了某种灵药的味道?”
稍作调息后,祝烈山这才注意到眼下的处境。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了几下,三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话毕,他在腰间小袋上轻轻一拍,一根小指粗细、尺许长的黑色灵香出现在了手中。
灵香的顶端已经燃起了几点火星,丝丝缕缕的黑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聚不散,竟缓缓往前方的某个方向飘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
“这是寻灵檀香,只需循着其烟迹,便能准确找到某些隐藏的天材地宝,倒也适合此处。”
随口介绍着手中灵香,祝烈山便手持灵香,循着那缕黑烟飘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的荒野探去。
刘越与厉北笙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此地瞧着颇为凶险,处处暗藏杀机,目前看来还是尽量抱团的好。
“竟是金棘草!”
几人往前又行了十余里,走在最前面的祝烈山忽然白眉一挑,脚下加快了几步。
三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深沟。
深沟约莫数丈宽,向下延伸不知有多深,两侧的崖面上,竟密密麻麻地长着一棵棵草类灵植。
这些灵植叶片细长,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通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好似一条条金色丝带镶嵌在灰黑色的崖壁上。
金棘草……
刘越目光微微一凝。
此物虽是木植,主性却为金,是种在外界极为罕见的灵药。据说只要药效足够强,便能作为不少高阶灵丹、甚至宝丹的主材之一。
眼下他粗略一扫,那些遍布崖壁的金棘草怕不下数百棵之多。其中数十年、上百年药性的俯拾皆是,千年以上药性的也有不下数十棵。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深沟最深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竟还有两棵颜色明显有了变化的万年金棘草!
“二位道友。”
祝烈山转头看向刘越和厉北笙,试探着问道:“此刻我三人在场,按理说这些金棘草自是三人平分。不过……祝某正需要此物来炼制一种急需的灵丹,用量极大。不知可否与二位商议一二,以他物交换?”
他虽是面朝两人,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两棵万年药性的金棘草,显然对此物志在必得。
“祝道友既然急需,刘某自当成全。”
刘越微一沉吟,点头回道。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于此刻的自己并无直接用处。他能够炼制的那几种灵丹,都没有用上此草的必要。
更何况,这处灵药还是靠祝烈山的寻灵檀香找到的。
“厉某没有意见。”
厉北笙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金棘草并不如何在意。
“那便多谢两位了。”
祝烈山老脸上满是笑容,他快步跨入深沟内,身形在崖壁间灵活地腾挪跳跃,双手连连探出,将那些药性最高的金棘草一棵棵小心翼翼地采下,收入了囊中。
不多时,其便将深沟两侧药性较高的金棘草尽数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二人身旁。
当着两人的面,他也不含糊,当即从身上取出了不少灵石、丹药、灵符等物,一一摆在身前,用作交换。
刘越随意扫了一眼,也不挑拣,随手取了些灵石和符箓,便算作自己的那份。
厉北笙也是如此,随意取了几样东西,便摆了摆手,示意足够了。
祝烈山见二人都没有计较,心中大为满意,朝二人拱了拱手,笑道:“二位道友如此通情达理,祝某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