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案桌前,刘越凝神端坐。
调整心绪后,他呼出口气,提起面前一支褐黄色的兽毫符笔,蘸上朱砂,在一张空白符纸上运笔挥洒,游走自如起来。
不多时,一阵微弱灵光在符纸上隐现而出。
现在他手中这笔、墨甚至连符纸都是由宗门专门提供的品质上佳之物,光是成本都极为不菲。
刘越这次来化龙岭的主要任务便是为团队提供足够的中品灵符,特别是其中吴锦年特意提到的火雷符和烈刃符,这两种灵符在应对七相魔门的某些功法手段上颇有些克制作用。
按照昨日陈长老所说,宗门每提供十份材料,他只需成功作出四张质量合格的成品灵符即可,算是双方都有了些台阶,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利益空间。
若是手中多出的愿意出售,他们也愿意按市场价从刘越手中收购,这个待遇不可谓不优越。
这便是修行界中,掌握了某些独特技艺的修士们的潜规则。
半个时辰后,刘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持笔的右手略有抖动,眼前符纸上的复杂纹路似乎开始旋转游走,迷迷糊糊间,竟觉得有些像他在铜灯幻境中见那赤足纹身老者在黑棺上画的诡异纹线一般无二。
“扑——”
心神涣散之下,对手臂的感知操控骤然下降,他手中符笔一个不慎,直接用力划出了符纸范围,将下面的案桌都沾染上了点点血色朱砂。
符纸上原本细细勾连的纹路瞬间乱了套,好不容易才构建出的灵力均势被打破,符纸顿时开始无火自燃,才三两息功夫,便在桌上化成了一小撮灰白灰沫。
刘越对面前这一切却恍如未见,他眉头紧蹙,脑子里再次忆起方才中途插入的那些片段,黑棺上的诡异纹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又彻底没了头绪。
冥冥中,他总感觉那黑棺上的纹路对自己的符术有着极大的益助。
但之前多次制符时,自己都尝试着在脑海中观想那道纹路,每次都像只差了一丝距离,自己便要抓住这种感觉,然而却无一例外地都在最关键时刻失之交臂。
盯着身前的符纸残灰思量许久,刘越目中亮光愈显,仅仅是这道印象模糊的纹线,便足以证明那赤脚纹身老者有着非同一般的符术造诣,却不知那“女童”诸瑛口中的城中,还有多少神秘未揭的东西!
此时,他对铜灯幻境的期待,已不仅仅只限于在其中寻找适合的修炼之地了,或许在这之外,还有更多的事物值得自己去探索……
却不知眼下这城中的黑气源头来自于哪里,数量有多少?
想到这里,刘越对吴锦年口中之后要参加的那场欢迎宴会隐隐有了些迫切之感。
他轻拂一口气,将案桌上这张失败的灵符残灰吹散,又重新铺上了一张空白符纸。
然而端坐许久,想了想,却又弃笔起了身。
此刻的思绪有些混散,他还需要整理一番。
出了房门,刘越随意在院中闲逛起来。
赤白的日光下,院中尽是虫嘶鸟鸣,旁边宽广河面上迎面吹来的丝丝热风更显暑意逼人。
那陈长老和吴锦年几人好像非常繁忙,才住了两日便已不见了踪影,院子里除了两三个留守的修士,也只剩下下些服侍的凡人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