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有大半人都姓姚,这姚易是谁人他确实不知。平日里大家都是按亲疏、辈分相呼,真正的大名还当真了解不多。
但坟丘,汉子可是听懂了,不就是人死了留下的那个东西么。
挠了挠头,他抬手指向庄子西面那座大山:“庄子里多数人都会葬在那片山上,具体是哪里,我也不晓得了。”
说完,他不待刘越回应,直接脚步匆匆进了庄子。
快步回到自家院内,汉子随手放下农具,想了想又出门绕去了另一处院落。
姚老太爷正摇着蒲扇在院中的杏树下乘凉,听罢短衫汉子道明的来意,他浑浊目中闪过一抹疑惑:姚易,这名字似乎有些眼熟。
作为姚氏族长,老太爷自然是留有家族族谱的。他起身颤巍巍进了内室,不久后捧出了几本湛蓝封面的书册。
“找到了……”
细细翻查了片刻,姚老太爷伸指按着书页上的字小声逐列念叨起来:“行易公,卒于天福十六年,膝下一子二女,子洪烈,二女幼时失讯……”
算起来,这行易公还是自家百年前的旁支太叔公呢!
“这姚洪烈可还有后人?”
听见身边有人如此发问,老太爷下意识点头:“自然是有的,你三大爷家的长敦就是洪烈公那房的独苗。”
“不知长敦家怎么走?”
“就在庄子东头,他家门口有三棵大枣树,我说……你娃儿不是幼时爬树偷枣还被三大爷辇过几次么?”
听本家侄孙又问出如此无知的问题,姚老太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姚洪烈那是你能喊的!?”
但他一转身,却见短衫汉子双手下垂,眨巴着眼,一副才从梦游中回过神来的模样:
“叔公,什么大枣树?姚洪烈又是谁啊?”
“你……”
姚老太爷面皮一颤,继而身子微抖,才抬起的手臂又缓缓收了回来。他环顾院子一圈,有些疑惑地盯向短衫汉子:“这日头正好,你不去地里抢收,待在老汉这里做甚?”
汉子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挠着后脑勺傻笑几声后当即转身跑出了院子。
“啊呀!这又是哪个捣蛋鬼将族谱拿出来了?”收回目光,老太爷很快就发现了旁边石桌上摊开的几本族谱,这可是他珍藏在箱底的宝贝!
想到家中那几个一贯淘气的小辈,老太爷一阵吹胡瞪眼,忙小心将族谱抱在怀里钻进了里屋。
庄子东头。
一男一女两个幼童蹲在门口的枣树下,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你是谁?”
感知到旁边有个影子挡住了日头,小丫头抬起脏兮兮的小脸仰头看向那有些高大的青袍人。
“你知道长敦么?”
确认这一片再无旁人家门口有三棵枣树,刘越微笑着蹲下身,细声问道。
不知是否因先入为主之故,此刻他瞧这小女娃的面相,还当真与姚瑶、姚倩姐妹俩有两三分相似。
“长敦是什么?”
小丫头不过四五岁年纪,有些懵懵地应了声,伸出两根手指放进了嘴里:“是好吃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长敦。”
对面的男童与之年纪相仿,闻言笑道:“娘亲夜间经常叫长敦,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