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蜃仙坊山腰某处,有座瞧着形似腾飞巨鹰般的建筑。
此楼名“飞鹏阁”,表面是坊内一处颇为华贵的酒楼,然其后院一处不小的偏殿中,却聚集了十余位周身散发着强横气息的修士。
“白老魔,没想到数十年不见,你还活着!?”
见殿门处那个白衫飘飘的中年男子昂首跨入,殿内座椅上一个须发暗红的酒糟鼻老者当即脸色难看地盯向此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短命鬼。”
白衫男子目光一瞥,确认老者身份后,当即不屑哂笑:“当年白某能以一招之差制服你,就未曾再将你这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你若还不服,大可去坊外一试。正巧白某的寒脉冰煞诀大成,找不到下手的……”
“……什么?”
听见此人提到寒脉冰煞诀已然大成,殿内原本还冷眼旁观的几人也忍不住微微色变。
酒糟鼻老者暗红须发微颤,十指紧扣着座椅扶手,轻哼一声便不敢再接话。
白衫男子自称姓白,真名无人知晓,但其赖以成名的寒脉冰煞诀却在周边数州中大名鼎鼎。据说此人当初在金丹中期时就能力敌后期大修,此刻消失数十年再回来竟已进阶至了金丹后期,这实力岂不是更为强横难制了?
“肃静。”
待场内渐有嘈杂声起时,端坐左侧第一张座椅上的黄脸妇人忽然轻喝出声。
殿内众人虽然暗自不满,但还是悄然止住了声。
白衫男子望了眼那妇人,竟也默不作声地选了张椅子坐下。
他虽然自视甚高,但也非是狂妄自大。这妇人姓胡,明面身份是这次交易会的组织者,同时她亦是宝瓶宗驻守崇蜃仙坊的几位话事人之一。
据说,那位真正坐镇峰顶的元婴中期大能常熙仙姑就是她的授业师尊。
“哈哈,道人我来晚了么?”
随着殿外一道洪亮嗓音传入,一脸笑意的宏珩道人抬脚跨了进来。
见殿内有些反常的安静,他还未进门就打了个哈哈。然而殿内之人要么闭目静坐,要么目光转移,并无人在意他的样子。
道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朝白衫男子微一点头后随意寻了个位子落座。
他心底门清,自己在宗门内虽是数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此刻这厅内,基本都是如自己一般的金丹后期,便是那两个中期修士,也是大有来历之人,自己可得摆正心态了。
正尴尬间,他又听见殿门外一阵脚步轻响,转头望去,便见一个青衫青年进了殿中。
“刘道友!”发现来者竟是个面熟之人,道人下意识唤出了对方名号。
“宏珩道友?”
刘越微微一笑,对此人出现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外。
两个月前,他在宝瓶坊宋掌柜那里得知了这处高阶修士的私密交易会,便决定留在坊城中修炼等待。
今日过来一看,这殿内十余人只有两个金丹中期,余者皆是后期大修。而且瞧这布置,下首一小半座椅是空的。上首台上,赫然还摆着三张空椅!
光是这阵仗,那笔介绍费就花得不冤。
随意在宏珩道人身旁落座后,刘越的目光再次扫至了不远处那个白衫男子的身上。
看此人衣着相貌,正是宋掌柜言及那身怀獬蛛心的人。
察觉到刘越的目光,白衫男子睁目回视,微微颔首后再次合上。
之后的两刻钟内,陆续又有数位金丹中、后期修士来到殿中,很快就将空位坐满。
继续等了小半个时辰,黄脸妇人突然起身笑道:
“时辰已至,恭请三位真君大驾。”
她话音未落,只见那高台上两道残影轻晃,中间两张座椅前已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男修是个身形矮胖的白面书生,其手持一卷书册,一双冷目如毒蛇般自台下瞥过,无声而坐。
女修瞧着三十有余,一身黑红相间的细丝袍服被衬得凹凸有致。但下面一众金丹修士在对上她那双蔚蓝双瞳时,纷纷一脸后怕地垂下头不敢再望。
连刘越在瞧了此女一眼后,也觉脑中一阵微微轻旋。他赶紧闭目运转法力,这种异感才渐渐散去。
“好高明的媚术……不对,应该也是结合了某种强悍瞳术……”
“哈哈……”
又一道刺耳笑声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高台右侧的那张空位前多出了一位青袍壮汉。
壮汉半裸上身,赤裸的胸膛上纹着只张牙舞爪的带角凶兽,乍一瞧去,好似那凶兽的双目在死死盯着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