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土坪上挤满了村庄里的男女老少,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村民绕着土坪中央的高台围成里外数圈,俱是双目空洞,神色木然。
灰白雾气在人群中弥漫,气息低沉压抑。
刘越悄然“飘”近土坪,目光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清了最内围的情形,一个黑面老汉带着对青年夫妇和一个佝偻老妪低头趴伏在地——正是那篱笆院中的一家。
目光扫过一圈,却不见那扎着冲天辫的女童。
这家人跪伏的丈许远处,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桩高台,木桩粗犷随性,显是临时为之。几个身着黑袍的枯瘦汉子正跪坐在地,对着高台中央一副掀开的漆黑棺木作着某种怪异的手势。
几人身后,立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赤足老者,老者身形瘦小,头戴高顶尖帽,衣袍敞开,露出镌满上身的细细纹案。
他双手捧着一根臂长白羽,口唇张合几下,台下顿时一阵人群涌动,继而几个黑袍人抬着一个闭眼的男子缓缓上了高台,男子面色红润,仿佛陷入沉睡。老者口中喃喃微动,蹲下身,指甲在男子的眉心处一划,其额间现出的伤口中顿时鲜血渗出,顺着男子的眉角缓缓流下。
老者不慌不忙将羽毛探入伤口中,透明羽轴霎间吸满了鲜血,整根白羽被染成了某种妖艳的血红色。
手持着血羽,老者缓步行至棺木前,在棺首绘下了几道诡异纹路,那些纹路泛着血色光泽,竟似活物般在棺木上蠕动。
不远处的刘越双目一亮,这几道怪异纹路,瞧着似乎与现实世界的符术之道有着几分关联。然而,还未等他尝试着靠近高台细观,那染着血迹的纹路已渐渐隐入了棺木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棺木表层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样子,这是一道与封禁有着关联的符箓之术?
莫非那棺木中封印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带着丝好奇,刘越穿过人群,缓缓“飘”上了高台,往棺木中探头看去,心底顿时一惊——这棺木里躺着的赫然就是那日能看见自己的冲天辫女童!
此时的女童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不仅被换上了一身粗糙的白色麻布,双颊还擦着些许腮红。那两只冲天辫已被一头枯黄乱发取代,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
刘越隐约感知到,此时女童体内存在着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压制在其间动弹不得。
绕着棺木吟唱一圈后,老者示意那几个跪坐的黑袍汉子起身将旁边的棺材盖抬起,缓缓合上。
而后,台下走上来八个稍显健壮的男村民,分别站在棺材的四角。
老者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破木碗,口中念叨几下,将木碗中的水直接泼在棺材面前。
算是结束了这场仪式。
随着八个村民的低喝发力,漆黑沉重的棺木被缓缓架起,在众人的簇拥下下了高台。
老者从旁边拾起一根木杖,带着黑袍人行在队伍的最前面,女童家属和一些村民则尾随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