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程秀宁微微点头,跨进了其身后的石门。
石门内,一张散着寒气的玉床上闭目合衣躺着位端庄女修。女修姿容秀丽,瞧着模样有近三十。然其眉心处却积着一团拇指大小的乌黑色斑,连双眉处都结出了厚厚的一层冰渣,瞧着诡异至极。
凝视玉床上的女修几眼,程秀宁轻声道:“李师姐,得罪了。”
说着,她法诀默念,掌心现出一团赤红微芒后,才小心探进女修背后将之从玉床上抱起。
“青萍情况如何?”
待她背着女修来到洞府外,早等在此处的吴锦年转身迎了上来。
仔细瞧了瞧李青萍眉心处的那团乌黑,他神色间多出了几分愧疚。
两年前,吴锦年某次与李青萍同行外出办事。归来不久她就身中某种奇毒,陷入了时断时续的昏迷。时至今日,峰中都没弄明白此是因何而起,这毒又该如何解开。
作为那日的带队之人,吴锦年仍不时自责自己当时的看管不力。
“程师妹,便按我等事先商议,你带着李师妹一行人先行撤往南面的涂州集安城。我与范师姐留在此处与他们周旋,事了后就来寻你们……”暗叹一声,他又打起精神吩咐起来。
“我晓得……师兄,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程秀宁眼眸低垂,背着李青萍就朝不远处悬停的那艘小灵舟上跨去。身后,十余个炼气弟子纷纷跟上。
灵舟徐徐升起,几个年轻弟子趴着船舷回望向下方的归雁峰,眼眶内已挤满了泪水。
作为峰中的年轻一代,她们生于斯,长于斯。眼下一别,恐怕此生再难回返了。
然而,待灵舟升上了数十丈高处,准备加速遁飞时,前面的虚空忽地现出阵透明白光。灵舟被这白光一阻,竟悬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接着,数道身影从远处疾遁而来。
当先者,赫然就是潘皓。
“咦,不知师妹如此匆忙,是欲往何处去?”潘皓目光往灵舟上一扫,咧嘴笑道。
程秀宁还未出声,下面发觉不对的吴锦年已冲上了灵舟,淡淡一笑:“当日不是与潘师兄说好了么,此行自是往明石岭而去。”
对话间,下方归雁峰内一道白光遁出,身着灰白素袍的范静怡出现在场中。
她狠狠盯向潘皓:“是你?”
那日就是这个家伙暗中放了虫子,直接导致自己冲阶失败。此刻见这凶手还敢大喇喇立在眼前,她目中恨意难止。
“原来是范师姐,多时不见,小弟还以为你躲去结丹了呢……”潘皓只筑基中期修为,但在范静怡这位后期修士面前却是完全有恃无恐的样子。
迎着范静怡的愤怒目光,潘皓身侧的矮瘦老者抚了抚胡须,双臂一抖下周身筑基后期的法力瞬息荡出,将她的威压冲散。
“近日,潘某得知你们有不少弟子外出未归,莫不是都去了明石岭?”
待身前的压力散去,潘皓又再盯向吴锦年,冷笑道:“但我在明石岭可并未看到你们的弟子,不知吴师弟如何解释?”
“想来是我等弟子脚程不快,潘师兄未遇见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师兄当初给的条件不是允我收取些灵石让出归雁峰么?既然如此,我等弟子去或是不去明石岭,似乎都与潘师兄无关吧?”吴锦年压住心底怒意,沉声道。
“原本是无关。”
潘皓点头一笑,但很快又话锋一转:“然而,上次与你们商议后,我当即去了明石岭。耗费大量精力财物才将那筑基家族说服,让对方同意你们留下。现在,你们却准备一走了之,岂不是言而无信,不给潘某人面子?”
最后,他又目中幽光闪烁:“这明石岭……你们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吴锦年几人相顾一眼,俱都心底发寒。
还当真被范静怡猜中了,这些人想方设法打压、驱赶他们放弃归雁峰,目的还真不是为了什么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