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鹿城。
趁着天色未亮,六七道人影从城墙上翻越下来。出了城外不久,几人又驾着灵舟冲出山林,往西面而去。
“程师姐,我们不是去明石岭么?”
灵舟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女有些好奇地问向前面的年轻女修。
数日前,她们一行人由程师姐带着从归雁峰出发,本说要去那明石岭的。但昨日行至半路,师姐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带着她们去陀鹿城住了一夜。
程师姐为人心善、性子直爽,即便身为筑基修士的女儿,她也从未倚仗此身份要求过特殊对待,在诸同门中一向风评极好。
是以,尽管跟随的其他几位同门心下有些纳闷,但也并未怀疑过什么。
但今日尚在夜半丑时,程师姐就将在客栈沉睡的众人悄悄唤醒出城,怎么看着都像是在逃难一般。
立于灵舟前的程萩蘅紧抿着唇,一脸肃然地扫视着两侧。那日临行下山前,诸位长辈已将峰中如今的境遇告知了他们几个核心弟子。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带些弟子分散撤出。
即便她此刻只有炼气六层,但也到了该付出、回馈的时候了。
尽管心中早有了某种预想,但程萩蘅没想到自己临时改变路线,才来陀鹿城暂歇了一晚,就被行迹可疑的人盯上了。
虽然不确定那两个家伙是否就是母亲口中所说之人,但她还是极为警惕地连夜带着几人出城离开。
“这次,我等其实是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回过神来,程萩蘅才挤出抹笑意,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但就在转头间,她目光陡然一定,死死盯向了后面陀鹿城的方向。
灵舟上的几人见她神色变化,也顺着其视线回望。只见那晨曦初现的半空中,隐隐有个黑点在朝自己等人靠近过来。
“师姐?”
旁边一个精壮青年下意识自储物袋内翻出武器,目光满是疑惑地转向程萩蘅。
程萩蘅知道眼下不能再继续瞒了,当即快速将情况说了遍,甚至连此刻后面可能是追敌的猜测也道出。
“啊……我等此刻果真是在逃难!”
“眼下又被追上,这可如何是好?”
灵舟上的几个年轻弟子顿时惊乱起来,众人对归雁峰百年前逃难来此的经历可谓熟悉至极。没想到这才多久,自己等人又要亲身经历了么!
就这短短时间内,后面一艘乌黑灵舟疾追近了百余丈。灵舟上,两个中年男修正双手背负,一脸冷笑地朝他们这处张望。
程萩蘅心底一沉,这两人就是昨夜在客栈偶遇,对自己一行人神色不善的家伙。
即便不是母亲所说的那些人,也定然不是什么好路数。
“曾师弟,你有炼气五层,可以勉强驾驭这灵舟,由你带着诸位师弟、师妹先行避开,我去后方阻拦一二!”程萩蘅说完,翻手祭出柄水蓝飞剑,越出灵舟就往后方两人迎去。
谁知她才刚出来数息,回头一看,那被唤作曾师弟的精壮青年也踩着飞梭追了上来。
“师弟你!?”
“师姐放心,刘、张两位师妹修为虽低了些,但也能勉强操控灵舟,我已吩咐她们驾着灵舟降至前方林中,再步行撤离,反倒希望还大些……”曾师弟紧追上来,笑着露出了满口白牙。
“你……”
一股暖意顿涌上程萩蘅心头,她苦笑点头:“好,此战之后若你我还活着,定然与你一醉方休……”
她平日滴酒不沾,但这位曾师弟却是极好美酒之人。
“哈哈,好!”
曾师弟仰头一笑,当先迎去了那乌黑灵舟上跃出的两个中年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