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山谷间,一湾清溪潺潺而淌。
鲁平肩挑着两只空水桶,熟练地行至溪边。
望着水中自在嬉戏的几条鱼儿,他暗叹口气将手中水桶“啪嗒”罩下,再拉出来时已盛出了大半桶水。
这装水也是有学问的,盛得越满路上浪费的反而越多,还不如现在这般呢!
待两只水桶都装了水,鲁平缓缓弯下腰暗运口劲正要将之挑起,眼角余光却发现溪水内有了些异样。
他口中轻“咦”一声站了起来,顺着溪流上游的方向仔细望去,突然有些震惊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竟在那水底看到了一具从上面飘下来的人尸!
尸体身着一身青色袍子,是个年轻男子模样,日光透过溪水在其腰带上的几颗珠子上折出了刺眼的亮芒。
鲁平晃了晃眼,放下手中扁担就准备下水将那珠子捞上来看看,却又忽地面色连变,他似乎看到那躺在水底的男子眼皮子动了动!
“扑通!”
他想也不想地直接跃进冰冷溪中,一把抓住了青袍人的胸口衣襟。这人的身体极沉,连鲁平这种常年干体力活的半大少年都险些一把脱手。
费了好大一会,他才将青袍人拖到溪旁的杂草上,伸出手指在其鼻间一探,真的没死!
南家杂院。
几个半老徐娘正蹲在院子中间的水井旁清洗菜叶,有一搭没一搭的叨着家常。
听见外面院门处传来的板车响动,几个妇人纷纷转头朝门口望去。
“哎呦,鲁哥儿今日这般早下工了。”
见鲁平低头费劲地拖着辆两轮板车自外面进来,一个嘴角长颗黑痣的妇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边还张口笑道:“莫不是最近谈人家了,特意将你娘老子的嫁妆当了去换的彩礼?”
“哈哈哈!!”
水井旁的几个妇人闻言也凑趣地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杂院里的各家各户都是南家的帮工下人,但下人间也是有地位等级之分的。
这鲁家也只有个重病快死的老娘和一个穿开裆裤,在后厨挑水担柴的半大小子,自是没有人将他们当回事的。
“咦,怎地是具死人?没的晦气!”
待走近几步看见板车上躺着个双目紧闭的青袍男子,黑痣妇人似受到了惊吓,其身形矫健地往后连退,同时以衣袖遮住了口鼻:“你干啥子,不怕刘管事剥你的皮么?”
“没事的李婶,这人没死呢,我挑水时在溪中发现就带了回来。”
擦了下额角细汗,鲁平轻笑道。
这妇人只是嘴皮子刻薄,又贪心了些,人倒不坏。
“没死么?”
黑痣妇人定了定神,对啊,好像确实没有闻到尸臭怪味。
她放下衣袖,忍不住好奇靠近几步,眼神顿时微微一亮:且不说这人一身袍子看着就不便宜的样子,其腰间的腰带上纹龙绣凤,还镶嵌着好几颗拇指大的珠子,这种珠子连她在主家的小姐身上都不曾见过呢!
不过此时人多眼杂,黑痣妇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状。
在场这些人只有她近身接近过主家的主子们,其他几个粗婆娘想必就是看到也不认识的。
“虽然是活人,那也得和刘管事禀报才是,等下婶子去府里时顺便帮你和管事说一声。”
见鲁平拖着板车往院子后头那两间杂房而去,黑痣妇人在身后热情招呼。
“多谢李婶了。”
鲁平回头感激道。
“顺嘴的事。”
妇人低头清洗手中的青菜叶子,轻快回了句。
将板车拖到自家杂房前,鲁平又眉头轻皱着把青袍人翻身扛起,进屋放在了自己那好似狗窝般的床榻上。
说是床榻,其实就是几根柱子搭起来的简易架子。
受了青袍人这一躺,整个木架子又“吱呀”响动起来,一副随时要坍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