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他特意请凌道人抽空检测了一下她的资质,结果毫无意外地显示其并无灵根在身。
或许,这对她来说,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越哥哥,青萍,以后我长大了去看你们。”
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邻家兄长和这段时间交好的玩伴就要远去,段小娘一时间情难自禁,忍不住低声啜泣,只比她大了一两岁的李青萍倒显得成熟许多,她轻轻将之拥在怀里,小声道,“那我等你。”
段老汉搓着手,苦着满是皱纹的老脸,在一旁呐呐无言,也不知在想什么。
对于这几人,刘越临行前早已做了些安排,给许大牛,他留下了数张激发护身的符箓,段老爷子让其服了颗足够让凡人强身健体的丹药,在给祖孙俩在留下防护手段同时,还托元应将他们安排留在道观做事,也算是感念其为前身父母立碑置坟的恩情。
再多的,自己给不了,也不能给,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有些东西多了反而是怀璧其罪,徒增祸事。
“凌师兄,此次回宗,路上还须多加小心!”
黄眉走近凌道人身边轻声唤道,此次,他还不能跟着几人一起走,需要等凌道人回了宗门,将此行结果告知家族,再由族长做出决策,如家族确定其功绩将之调回,便会寻机安排人过来替换接应。
“唔,你且在此耐心等待,回去一有消息我便传讯于你。”
凌道人收回远眺的视线,目中掩着丝憾然之色,又回头与刘越对视一眼,见他轻轻点头,这才肃声道:
“走罢!”
此处人多眼杂,凌道人并未放出他那只代步的吊睛白虎灵兽,一行人步行着往城外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几人才行至了城东一座小丘边。
刘越脚下停驻,转头回眺,隐隐还能遥见到道观中人在城墙边送行的影子。
此行东往雍国玉羡山而去,需翻过茫茫雁荡群山,再路经浩瀚神足原,足有数千里之遥,即便是全程运使飞行法器,都需要十数天之久。
雁荡山中凶绝险恶,路途多舛,便是刘越自己也不敢担保何时会再回此地。
那城墙下伫立的许多身影,说不得此次送过,就是永别了。
……
夜幕渐起。
段老汉歪着头,背上负着大捆自城外收捡来的柴禾,进了景阳观后院。
因着越哥儿之故,观中待他祖孙俩自是极好,元应道长甚是亲和,连那长着一双黄色长眉的老观主见了他们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然而老汉一辈子辛劳惯了,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自来了这观里便每日抢着帮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将柴禾送入了灶房,段老汉回到了安置的房间,瞧见小孙女闷闷地趴在木桌前,手指无意识拨动着手中的一张符纸。
“爷爷……”
见老汉进了屋,段小娘声音蔫巴着唤道。
段老汉暗叹口气,应了声走至房间角落处就要卸下散着汗臭的外衣。
“我方才梦见了越哥哥和青萍姐姐。”
“是么?”
老汉枯瘦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转头看向自家孙女,却见她睁大的眼眸中浮现着一轮淡青色,如弦月般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