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的泥土道上,刘越缓缓而行,仔细观察着道路两侧的情况。
此刻应是酉时左右,日头余温尚在。原本就不甚热闹的街面上,因为他的出现,似陷入了短时间的停顿,道旁无论是商贩还是行人都无声低着头,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刘越眉头轻皱,看样子,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当地的恶霸型人物。
看情形,这应该是一座临海的鱼港小镇,镇子建在离码头不远的一处半山腰上,从他现在所处的镇头可以直接望见百余丈外,那稀稀拉拉停着三五艘小渔船的码头。
正眺望间,有道人影施施然自镇外行来,直接从刘越等人身侧而过,去了镇子里,竟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大熊,去打听下此人什么来历。”
刘越双目微微一眯,转身回头凝视着这人远去的背影。
那是个瞧着年纪轻轻,腰间挎柄长剑,却瞎了只眼的白发少年。刘越记得,他在上次的梦境里也曾见过此人。
按田、周二人的说法,这应该就是外界那些觊觎禁地,强闯进来结果被彻底留在梦境中的人。
大熊就是刚刚出声提醒他的那个壮汉护卫,也是这具身体的贴身心腹,在刘越等待了一刻钟后,他才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
“少爷,打听到了,那人是个几日前从外地而来的独行侠客,瞧那副神气样子,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
大熊也对刚刚那家伙颇为不满,他嘿嘿阴笑道:“少爷是不是想教训下此人?我看都不用宋师傅出手,让小的带几个人过去就能将其抓过来,让他剩下那个眼眶也变成窟窿……”
壮汉跟着刘越这具身体久了,似也养出了一身痞气,言辞间动不动就要断人手脚,挖人眼珠。
刘越对他的话语仿若未闻,抬脚往一旁的官道行去。这又不是现实世界,他也没那么强的正义感故作训斥,只要这家伙不突然对自己出手就行了。
好在这大熊虽是满身肌肉,脑子却不太好使,一路上,刘越旁敲侧击从其口中“打探”出了不少自身的情况。
他这具身体姓“莫”,家中乃是这莫家镇的最大地主,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亲如今带着几个姨娘在外地仕官,留在老家的他自小无人管束,便成了当地的一霸。
这位莫少爷对文道虽然一窍不通,却是有着一身习武的天赋和爱好,如今不但在镇外的莫家大院中养着好几个厉害武师,其自身也有了江湖“入流”高手的实力。
当然这个“入流”是从大熊口中说出,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莫家大院,就建在镇子北面数百步的一处山崖上,从院子前面的崖面往下眺望,碧海、蓝天与夕阳交相辉映,颇为壮丽。
“少爷,你今日可是偷懒了!”
正观望间,刘越身后忽然传来道洪亮嗓音,转头瞧去,却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从莫家大院跨门而出。
刘越目光一凝,这大汉的面容瞧着和铁山有七八成相似,想来就是那家伙无疑了。
再看旁边的几个护卫低头垂首,目不斜视,他心中已猜到了此人身份。
“宋师傅!”
被唤宋师傅的壮汉微微一愣,又很快板起了脸:“少爷这是玩的哪一出?”
“老夫被恩公派来教导少爷武艺,自是要竭尽全力,严加督促才是,少爷你今日可还少练了两个时辰的‘天阳刀法’……”
“好,本少爷一会便补上,宋师傅莫要心急。”
宋姓壮汉才刚念叨几句,就被刘越接口堵住,他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心下有些纳闷。这莫家大少爷的性子一向如此,他倒是不曾在意,不过,往常他可都是老宋老宋的喊,几时叫过自己一声宋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