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西南数百里处,有座形似多足海兽的小岛。
此时,这处无人荒岛的中间位置正闪烁着一阵一阵的白色微光,荒岛上空则浮立着四道身影,几人俱都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密林。
“老田,你这阵法可当真有效?”
周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健康的红晕,他之前和下方那魔修有过一次短暂交手,当场便吃了大亏,好在有了其他人的及时牵制,否则这把老骨头今天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可是这几人里最了解对手真正实力的,现在虽然以阵法将对方困住,但他心下还是有些不安。
田老爷子亦是满脸阴沉,自家的麒麟儿长林好不容易晋入筑基,头一次出门便撞见魔修,被其击成重伤。
瞧着那伤势,即便是日后能保住性命,大概率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这对田家来说,损失不可谓不大。
“放心,这次的‘残风阵’可是老夫钻研百年的拿手阵法,今日他就是筑基后期,我也敢在此斗他一斗!”田老爷子双目圆瞪,白色眉发飞舞,足显其此刻内心的愤怒不平。
“如此便好……”
周老族长缓缓点头,正待接话,其目光忽又地转向了东北方向的海面,稍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
“想必是刘越刘道友来了!”
其他几人闻言亦纷纷调转头望去,心下顿时一松。
海面上两道流光前后靠近,青光中现出了刘越修长的身影:“多时未见,两位老哥可还好?”
“刘老弟仗义来援,我等感激不尽!”
田老爷子尚需维持着下方阵法,只是高声朝着刘越招呼一声,周老爷子却是飞身靠近了过来,拱手笑道:
“老弟你可算来了,今日你若不在,老哥哥我还真是心中忐忑啊!”
刘越不置可否地微笑一笑,转头正色道:
“田老哥,此时那魔修可还在此地?”
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届时应敌也可顺便让自己上去打个头阵,他也懒得挑出其这小心思。
“还在里面,自我等昨夜亥时将其困在此处,已足有五六个时辰了,期间其有过一次冲阵,被我等合力压了下去,现在那魔修应该在林中恢复法力,等待下一次突破……”
田老爷子将两家如何布置诱饵,如何在此布阵困敌向刘越说了个大概。
刘越一边听,一边无声点头,同时神识展出朝着下方岛上扫去,面上忽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对方上次冲阵是什么时辰?”待田老爷子刚停口,刘越突然问了一句。
“这……”
田老爷子怔了怔,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老朽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被困不久的子时前后……刘老弟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哎呀,老夫就觉得这其中定然有诈!”
旁边的周老爷子一直在关注刘越的反应,他心急地失声惊呼:“是不是那家伙已经逃走,不在里面了?”
“这不可能!”
田老爷子断然否定道,这阵法内有没有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阵法中确实有人存在,但到底是不是那人,还请田老哥运转阵势将其逼出。”
方才的神识探查中,刘越在那阵中之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异样气息,这种气息,他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
田老爷子从刘越的语气中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将原本握在手中的两根深色长尺交错相叠,同时口唇颤动念出一段密咒,只见那长尺上忽有红白光芒交织而出,射向了下方的小岛。
岛屿上方原本阵阵浮现的光幕顿时大闪起来,那林中突地有道黑影纵跃而出,朝着旁边的光幕边缘猛得窜去。
“还在里面!”
周老爷子指尖往下连指,有数道尺长的蓝色水箭从其身前凝出往那黑影射去,同时一直在旁边静立的田、周两家筑基修士也纷纷各施起手段朝阵中攻去。
小岛上一时法光激射,器物鸣啸。
刘越却并未急着出手,他单手后负,死死盯着阵法里那道左冲右突的黑影,见每有法术击至,那黑影便抬手挥出黑色光斩将其抵消;每有法器尝试着靠近攻击时,其就做出硬击冲撞的架势,逼的那法器被迫往后退走。
其中有件飞戈法器因操控者失误,后撤不及被那人直接伸手劈下,不顾掌上渗出的血液就挥拳将飞戈当场毁掉。
见自家那失了法器的筑基修士面色苍白地吐出一口血沫,田老爷子更是暴怒,他口中厉喝一声,手中长尺挥舞不停,阵中有股呼呼冷风卷起,直朝那黑影刮去。
刘越双目一眯,他在黑影的应对手法上隐隐瞧出了些问题,这家伙,自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话,而且面色不变倒还罢了,竟然还这般不要命么?
那劈掌夺刃的手法即便是刘越也只敢在运转般陀金身时才会用,但他方才在黑影身上并未感知到有运转此类护体功法的迹象。
这东西,恐怕不是人啊!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先前也只见过骨傀,或者傀儡……
傀儡!
“几位,赶紧将此獠击杀!那人恐怕已经走脱了!”
刘越面色骤变,急施出八门玄音朝那黑影击去。
仅一瞬息功夫,他就感知自己的音波攻击在那黑影的头颅中撞了个空!
黑影中招之后,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又似无事人般继续往阵法狂攻。
听见刘越这声厉喝,田、周两家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若在这里被困的不是那魔修,那真正的魔修又去了哪里!?
想到此处,几人都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