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声消失后,那丝怪异的颤音也渐渐从刘越的脑中散去,旋即一股热流自他体内自行生出,将寒意缓缓祛除。
仅一两息功夫,赤色烟雾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几乎与此同时。
铜灯世界某座颇为高耸、庄严的大殿内,一个身着素衣的半百妇人正在神前蒲团上趴伏闭目祈愿。忽然,她耳中不经意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似从上方传来,妇人似心有感应般仰头朝面前高伫的神像望去,忽地目光一定,不自觉张大了嘴。
殿内灵香弥漫,巫者、信徒往来如织,几乎无人注意到这妇人的异状,直到人群里一个幼童好奇偏头张望,突然抬起手臂指着高台上面的神像,脆生生道:“……虫!”
“嘘,不许这样指神像……”
幼童旁边的年轻少妇下意识伸手捂住孩子的嘴,在小心观察到殿内的巫者并未关注后,她才暗松口气,又目光上瞟,看向了孩子方才指的方向。
“啊——”
整座大殿都被这声尖利的女子惊叫震动,众人顺着少妇目视的方向仰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玉高台上,那尊高达数丈的神像面部,不知何时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裂缝中正有数根布满倒刺的黑色肢腿在缓缓往外蠕动!
“啪嗒。”
神像脖颈处的泥塑开始大片剥落,露出里面一只通体漆黑、头生狰狞长角的巨型怪虫,那怪物身上密密麻麻的肢腿如同钢针般闪烁着寒光,正在痛苦地挣扎扭动。
“啊呀!!!”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香客信徒们哭喊着推搡,争相朝殿门蜂蛹逃窜,几张供桌被撞翻,香炉倾倒掉在地上砸得火星四溅。
不多时,一个遍身纹案的赤脚白眉大巫急匆匆从后院奔至前殿,他目光才瞟上那只奄奄一息的怪异巨虫,就心头猛地一震:
“完了……”
……
驱散掉心头寒意后,刘越浑身一松,体内法力流转,将外表的汗污杂渍散去。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探手将后方再次恢复成一张人皮的老者残躯摄至面前仔细打量,此时,这人皮中早已没有了那股诡异气息,只剩淡淡的尸腥味在风中飘散。
这家伙,方才应该是被那道诡异赤烟附体了。
再联想到此人身份,赤色烟雾的来历已经不言自明。
其方才脱体而出的架势,让刘越不自觉想起曾在野庙中见过的那只蛇神。他记得当初自己以灯油灭杀蛇神时,其临死前也说了一个“邪”字。
却不知,这两者间有着何等关联?
而且,明明是自己这灯油对邪异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为何它们都反过来以“邪”称呼自己?
想起铜灯,刘越忙又凝神内视,发现油盘内的灯油已经极其稀薄,估摸着也仅剩一两日的量了。
正沉吟间,那蓝姓主巫已从城内缓缓飞遁过来,她满脸震惊地停在了数十丈远外,看向刘越小心翼翼道:
“刘...刘道友?”
先前还威势滔天的黄沙城主巫此刻已化成了一张腐朽人皮,漂浮在对方面前。
更让她震惊的是,方才在巫庙内明明感知到这里有股极强的外来神灵气息,然而就在自己赶来的几个呼吸间,其竟然莫名消逝不见了。
“多谢蓝主巫仗义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