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诸位,既有穆某的至亲老友,亦有为黑阎门魔修所害,欲复血仇者。”
目光在下首众修士身上缓缓扫过,穆老爷子自主位上起了身,浑浊的眸中似有精芒浮现:
“此为危急存亡之际,还望众位勠力同心,共克此艰!”
厅内不少修士闻言纷纷附和,他们中的多数都是黑阎门肆掠的受害者,投来渠枫山又何尝没有抱团复仇的心理?
“就等今日了,老夫族人子孙皆丧于黑阎门之手,这次便是舍命也要啃下它一块肉!!”
“我家祖传数百年的根基被魔徒毁掉,此仇不共戴天!”
见厅中气氛渐起,穆老爷子原本的满脸笑意却渐渐收了起来,他突然沉声长叹道:
“老朽本以为诛魔之举深得人心,然而却有人似乎看不惯我等行事,欲要除之而后快……”
他这话如沸水投冰,瞬间让场中沉静下来,诸修士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其话中何意。
“穆家主,不知此话作何解?”
一个圆脸女修瞪着双丹凤眼在周围人群中巡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啊,穆老莫非还怀疑我等与黑阎门的滔天血仇!”
下面亦有与穆家亲近的修士出声探问道。
穆老爷子不答,只抬眼在场中一人身上扫过,面无表情道:
“金兄,我穆某人和在座诸位道友可有对不住你之处?”
“唰——”
在场所有人都随着他这句问话将目光转向了左侧中间座位上的一人身上。
那是个瞧着年约四十左右的黄衫汉子,在众人的目光逼视下,他额头上立时冷汗汨汨,握着座椅把手的手指都有些微发白。
“金佟,你竟是个叛徒!!”
短暂寂静过后,那人身边不远处的一个矮胖老者脸上满是愤慨之色,冲着这人愤怒咆哮:
“枉我和穆家小姐赶去救你金家数口,我手臂上伤势现在还没好完!!”
所有在场修士都对着此人怒目而视,这次黑阎门接连破家灭门就是因不少势力中出了内贼,否则若有着护山阵法坚守待援,哪里会被这般轻松攻破?
但穆老爷子既没发话,也没人敢抢先对此人动手。
“我金家和黑阎门有血海深仇,穆老为何就怀疑上我了,金某不服!”
低头沉默半响后,黄衫汉子慢慢仰头看向上首,其脸上尽是万般委屈的表情,赫然是一副铁骨铮铮的硬汉模样。
有几个修士甚至忍不住目中闪过疑惑之色,心中嘀咕,难道是穆老搞错了?
“那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穆老爷子早料到这家伙的动作,此地非是他一言堂,自然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张口就杀人。
他身旁的穆玲珑前踏一步,手中多出了一张白纸,冷声道:
“十六日前的夜间丑时两刻,金道友去了何处?”
“十六日?那般久谁人记得,便是修士亦有三急罢?”
穆玲珑并未与其争论,只是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七日前的午后,你似乎往后山发出了一道传讯符,总还记得?”
“那是金某在联系金家流落在外的弟子,召其前来渠枫山助力,莫非还不准了?”
见穆玲珑似乎只能提出这等无用质疑,黄衫汉子顿时胆气大了几分,竟对着她横眉冷视起来。
“三日前……”
“不必说了!若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想必在座的各位道友也是心中不服!今日相聚让金某颇为后悔,真是眼瞎了才会投上渠枫山,我看你穆家与那黑阎门也不过一丘之貉!就此告辞!”
黄衫汉子还没等穆玲珑再说,就一脸悲愤地打断话头,朝着周围众人控诉几句后,似受尽了屈辱般,抬腿便欲离去。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