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金喙鹰兴奋地扑展着双翅,不时仰头高亢鸣叫数声。
自褪去灰毛有了飞行能力以来,它还只在那漆黑的地宫内展翅过。
刘越在客栈的这段时间,虽也时常将其放出来透气,但都只限在那小院内。像今天这般能在宏伟天地间自由翱翔,还是此生首次,怎能不让它兴奋?
鹰背上,刘越随意盘坐,仍在闭目默默转化着法力。
两个时辰后,他方才暂歇下来,将目光投向下方缓缓倒退的山岭河流。
神色舒缓间,他忽地心念微动,翻手拿出了一个黑色圆坛。
这里面装的是骨真人之子的遗骸骨渣,当初他将之收起便是想着为其另寻一处安置。
或许,眼前这片广阔山林就是极好的容身之处。
某处小谷内。
刘越肃然静立其间,他身前数尺远处,一片清翠草丛中依稀可见些许新掘痕迹,此地处在谷中一片松林缓坡上,靠谷面水,不远处便是条宛若青带般的大河缓缓而淌。
目光扫过两旁的青松,刘越身形忽然拔地而起,正在空中盘旋的金喙鹰往下滑飞,轻松接住了他。
……
“三叔,一会如有人追来,你带着明全他们走,我与明慈在后面拖住!”
雨后山林中,一行十余人在树木间狼狈急行,这些人中,多数竟还是些半大孩童。
左明霞立在旁边的乱石上,朝着队伍最末那发须半白的青衫老者开口道。
她身旁,一个体型壮硕的青年猛挥了下手中长矛,“明霞姐,大不了就与他们拼了!”
“说的什么话!”
左朝复身上筑基气息有些不稳,他闻声朝两人狠狠瞪一眼,低声喝道:
“若是无事便好,若有事,你们二人即刻分开带着这些子弟各自逃窜,不要管我!”
见左明霞张嘴欲要再分说,他忙摆摆手转过身连声咳嗽,又将手心的血丝抹去,缓缓叹声道:
“照我说的做,别让你爹白死了。”
听得三叔此话,左明霞咬着发白的双唇沉默无言。
前段时间,她去柳叶河坊市参加竞拍,顺利购入了一批物资,还将父亲急需的疗伤丹药买到了手,本以为待父亲伤好之后,家族面临的困境就会好些。
谁知,就在昨日夜间,家族的对头卞家在族内内奸的配合下强行攻进了左家寨。
对方不知为何竟有着四位筑基初期修士,虽然左家的筑基亦有着她和父、叔三人,但父亲伤势未愈,左明霞又才进阶不久,仓促之下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身为族长,左明霞之父只得强令族人们分散逃离,自己留在场中以残阵与敌人拼死周旋,才得以让这些人趁乱逃出。
眼看着队伍中几个年幼孩童有些体力不支,左朝复挥挥手让队伍在原地暂歇片刻。
左明霞脚步停驻,眼神呆呆地望向山脚下的柳叶河,昨夜父亲临走前声嘶力竭斥着她们逃离时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闪过。
靠着父、叔和家族的供养,几乎无坎无坷进阶到了筑基境界的她,自小耳中听惯了修炼界的诸多残酷,才第一次身切感受却是这般地让人难以承受。
在拍卖会中听到的那些破家灭门的传闻,却不想竟这么快就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河面上粼粼波光无尽,左明霞心中一时有些茫然,这天下之大,却不知自己这些族人们归路在何处?
“差不多了,大家赶紧走!”
仅停歇了小半刻钟,左朝复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眉头紧皱,忙出声催促着一行人继续前行。
“明霞,明慈,记住我的话,一会便依此行事!”
“三叔?”
左明霞意识到其话中之意,才急声轻唤一句,便听见半空中传来声肆意狂笑:
“今日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