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搭着两座茅草窝棚。
一个面有菜色的妇人在河中抓了条小鱼,洗净后在火堆上熬起了鱼汤。
不消片刻,香味立时引了河滩边三两个玩耍的孩童围拢过来。
“阿婶,等下我要喝一大口!”
旁边蹲着的半大孩童抹了把嘴角溢出的口水,笑嘻嘻道。
“娘,我只要一小口就可以了。”
另一个浑身脏兮兮瞧不出性别的小娃弱弱地跟着喊了句。
妇人面上现出苦涩神情,柔声道:“先给爷爷喝,爷爷生病了……”
“我没病,你们喝罢!”
身后窝棚里突然传出道衰老低沉的嗓音,继而又是一连串咳嗽声。
妇人不吭声,低头盯着烂锅里翻滚泛白的鱼汤,怔怔出神。
他们是隔壁郡县逃荒过来的失地农户,这种四处漂零的日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沉默间,河滩上忽有脚步声传来,妇人身子一颤,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十八九岁,身形修长的道袍少年,手里提着两条大草鱼,正朝自己这边过来。
“大嫂,不介意我搭个伙罢?”
刘越走近了窝棚处,提了提手中的鱼,笑着问道。
“不……不介意,郎君你且候着。”
妇人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了刘越的意思。见只有少年一个人,她胆子稍大了些,小心接过刘越递来的草鱼清洗起来。
她心中有些发愁,这两条鱼太大了,自家那破了半边的锅好像都炖不下。
旁边原本围拢的几个孩童早就散开了,躲在窝棚后面怯怯地偷眼望过来。
刘越见过了窝棚中面容枯槁的老汉后,随手掏出几颗糖果,很快与几个孩童打成了一片。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喝上了浓白的鱼汤。
“娘,这鱼汤好好喝!”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肉……”
孩子们端着破碗,喝过鱼汤后,纷纷惊喜出声。
连那妇人喝了一口后,都现出了震惊之色,她心下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做出来的么?
道声歉后,她又赶忙盛了碗汤端进窝棚。等再出来时,却已不见了那道袍少年的身影,他面前的汤也只喝了几口而已。
怅然若失间,她就听自家孩子惊呼道,“这里有个东西呢。”
妇人心底一惊,果然看到少年原本坐着的石头后放着个布袋。
她凑上来小心打开那袋口一看,里面竟装着不少粮食,还有几块碎银子。
……
离着河滩不远的一处丛林里,两个壮汉瞪着眼望着天空,躺在地上面若死灰。
他俩是数十里外一处山寨中的强人,方才偶然路过此地,闻到河滩上的鱼肉香味,两人便商量着去抢口吃的。
谁知这话刚出口,才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这般瘫倒在地上,嘴不能张,浑身动弹不得。
直过了大半个时辰,两人耳边终于听见了个少年人的声音。
“你们可知,扒头山何在?”
两个山匪眼珠子努力转动,却只能瞧见一个青色道袍的下摆。
其中一个红脸汉子闻言,连连点头,突然脱口而出:“知道,我知道!”
“我以前还经常在那边打……打柴的!”
汉子刚一说完,便只觉身子一轻,再一晃眼,自己两人都被提着到了数十丈高的半空中。
“啊呀,这是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