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摩西摩西，我是龟山。”龟山社长接起了电话，一想到这是重大事务才会打过来的专线，然后他听到的是阿比留一彦局长的声音，心里还不是美滋滋？
肯定是喜讯，我说的！
果然，是FNS（富士电视网络系统）制作局局长阿比留一彦打来的，语气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圆滑镇定。
“社长，抱歉打扰您，米泽那边，《神之手》新年特辑的外景组出事了。”阿比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这件事昨天不是上报过了么？上杉宗雪离奇失踪，结果搞得虚惊一场，据说他是在给谦信公祭拜的时候看到了一头白鹿……还是白虎来者？反正觉得那是先祖的启示，追进了森林。”龟山社长一脸无所谓地嚷嚷道：“吓我们一跳，就连警视厅那边都吓了一跳。”
日本人对于天才是很容忍的，尤其是像上杉宗雪这类专项性人才，常常有通神的言论和莫名其妙的举动，考虑到他的实力，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日本国民几乎都觉得合理。
“不是，是……”阿比留局长接着说道。
“那是哪个偶像闹脾气了？”龟山社长嚷嚷道：“好像之前说有个偶像失踪了？TMD秋元康，我真的要控制他了！还是那个伊达受伤了？我们不是说会给医药费么？预算很充足……”
龟山社长语气平淡，带着见惯风浪的波澜不惊，昨天伊达长宗受伤和成员短暂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在他看来不过是录制综艺常见的小插曲，甚至带点话题性。
“不，社长。这次……是命案。”阿比留深吸一口气，“今天凌晨，在拍摄地附近的国道休息站厕所，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山形县警已经确认，死者是参与录制的YKC48成员，西野未姬，17岁。”
“哐当。”
龟山社长手中的银质咖啡匙轻轻磕在了碟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瞳孔微微收缩。
命案？偶像成员？录制期间？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风暴——公关的灾难、合作方的问责、社会舆论的滔天巨浪！
以及……无法估量的关注度！
“详细情况。”龟山社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阿比留快速汇报了已知概要：残忍的性侵谋杀、斩首、离奇的弃尸方式、警方大规模出动、节目组陷入恐慌。
龟山社长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桌面。
“嗯哼？”他传来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声音。
“警方现在什么态度？对我们节目组？”龟山社长问道，他一只手捂着脸，看起来很伤心。
“目前是要求全力配合调查，封锁消息，控制成员情绪。现场指挥的是一位叫山中里斯的警部，压力很大。”阿比留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丝奇特的、近乎兴奋的颤抖：“社长，根据我们在米泽现场人员传回的最新消息……山形县警方面，似乎已经正式邀请上杉首席介入调查了。”
“！”龟山社长的四条眉毛一齐抬了起来。
“上杉宗雪？”龟山社长的声音，像黑暗中点燃的烟头：“啊哈！”
“是的！他们发现他在嘉宾名单上，已经亲自去旅馆请他了！”阿比留的语气终于掩饰不住那份混杂着惊悸与狂热的复杂情绪：“社长！”
“阿比留！”龟山压抑着兴奋：“这就是，你说的，喜讯？”
“社长！”阿比留兴奋地说道：“今年……不，明年的收视率第一，也是我们了！”
“还真TMD是喜讯啊！”龟山千广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了，他突然严肃地批评道：“阿比留，出人命了！”
“社长，这当然是一场悲剧，对西野未姬小姐和她的家人、对YKC赤色坂、对我们节目组都是沉重的打击。”阿比留一彦兴奋地说道：“真的是打击！我是认真的！”
“打！击！”龟山社长正义地肯定。
“作为媒体，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文关怀！”阿比留局长铿锵有力。
“人！文！”龟山社长慈悲得就像圣母：“关！怀！”
“案件本身极度猎奇，涉及当红偶像，本身就具备爆炸性话题度！作为国民，作为有良心的媒体，我们有义务让国民知道真相！我们日本国民，有知情权！”阿比留一彦高声赞颂道。
“知！情！权！”龟山社长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悲剧啊！
“向YKC48运营方和西野未姬小姐的家人表达最深切的哀悼和慰问，表示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并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姿态要做足，态度要诚恳。”龟山社长对若干问题作出重要指示。
“是，社长，我立刻安排。”阿比留心领神会。
“但是，”龟山社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黑暗深邃幻想：“作为《神之手》的制作方和播出平台，我们有责任向公众揭示真相，也有义务记录执法者为了正义付出的努力！上杉宗雪如果参与破案，其过程本身具有极高的社会价值和普法意义！”
“为国民服务！”阿比留局长很有党性地说道：“马上就办，真抓实干！凝心聚力，知明行笃，立诚致广！全面建设具有日本特色的普法教育理念！争当民放带头人！”
“很好！”龟山社长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告诉米泽现场的制作团队，在绝对服从警方安排、不干扰调查的前提下……保持最高级别的新闻敏感度。特别是关于上杉宗雪的一切动向、分析、以及与警方的互动……我要最详细、最及时的汇报。让随行的摄像和记者，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