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隰州行宫。
大殿内,杨广盘膝静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晕,指尖悬于半空,一缕金色的玄气浮现而出,缓缓凝成未落的玉印。
他紧紧闭目凝神,感悟着冥冥中的国运,仿佛有无数细密丝线自九州山川大地延展而来,尽数汇入体内。
噗!
随即,杨广指尖微微轻颤,玉印骤然崩解为漫天金尘,又在刹那间重聚为一枚古朴篆文——敕!
一刹那,整座行宫微震,梧桐叶无风自动,簌簌如朝拜。
轰!
下一刻,杨广猛地睁眼,眸中青金二色流转,似有山河倒悬,万运奔涌!
那一道‘敕’字悬于掌心三寸,嗡鸣不绝,仿佛承载着整座九州大地的呼吸。
“国运之力……总算是勉强掌握了一点!”
杨广指尖微压,金尘如潮退去,凝视着这道‘敕’字,若有所思。
这一道‘敕’字宛若言出法随,字落如纸,天地俯首。
他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其内蕴含的威势,心中便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然,这东西与传国玉玺是没法比的,顶多只有传国玉玺的万分……或者千万分之一的力量?
但就算是这样,杨广也很是满足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早晚他能完全撬动传国玉玺的力量,彻底掌控这件国运重器!
到时候,纵然是漫天神佛又如何?
杨广打量着掌心的这道‘敕’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心念一动,这道‘敕’字便是消散而去。
嗡!
几乎同时,一直沉寂在识海深处的青铜小鼎微微震颤,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符文!
【燃血证人仙,孤身屠靣罗,护国殉道,国运+2000】
【凉州游骑出边关,踏平狼族部落,震慑荒原,国运+1000】
【胜州游骑焚熊努城,扬大隋国威,国运+1000】
【云州游骑……】
……
杨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又一道金色符文几乎要溢出识海。
他连忙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怎么回事?
“陛下,边关急报!”
就在这时,陈叔宝忽然匆匆闯入大殿,神色凝重,“夏州府卫军统领吕擎,孤身闯入靣罗部族地,与靣罗部首领巴图、祭司库狄日腼大战!”
“最终,靣罗部遭重创,库狄日腼重伤,巴图当场陨落!”
“吕擎力竭而亡,死时面向九州!”
话音落下,杨广顿时怔住了,脑海中闪过感悟国运之时觉察到的那道裂痕……以及刚才几乎要溢出识海的那一道道提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随即,杨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他这是用自己的血告诉所有人……玄天府的事情,他一力担下了,是吗?”
闻言,陈叔宝沉默不语。
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重,宛若有巨岳压落而下。
“唉!”
杨广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虽说不该这么想……但吕擎的死,的确让这桩棘手的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一位府卫军统领的性命,或许不足以平息玄天府的冤屈,但再加上一个靣罗部首领的性命,却是足够让杨广做出抉择了。
玄天府死了一位府主,夏州赔了一位府卫军统领;玄天府执剑长老修为被废,靣罗部首领殒命,祭司重伤。
这份代价……足以让整件事落下帷幕。
毕竟,玄天府的道统还在,传承未断。
而那先天灵宝的玄天玉璧也完好无损。
整件事里面真正付出惨痛代价的其实只有靣罗部。
首领死了,族人死了,祭司重伤。
更重要的是……丢了春熙山,还没有得到玄天府的上古传承和先天灵宝。
“让政事堂……算了!”
杨广刚开口,随即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怅然,“让兵部拟一道抚恤旨意,追封吕擎为‘忠义伯’,让夏州府衙不惜一切代价寻回吕擎的尸身,确保完好,送回故乡厚葬!”
“其妻眷子女,一律荫封,世袭罔替!”
死后哀荣,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杨广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遵旨!”陈叔宝领命退下。
随即,杨广缓缓起身,沉吟片刻,对殿外唤道:“宇文成都。”
“臣在!”
宇文成都应声而入,一身玄甲明亮无比,倒映出脸上那一丝青涩与稚嫩,但却不减神武。
“沈墨渊现在何处?”杨广问道。
那夜帝宴结束后,玄天府遭到了阿克莫和阿徒罕等人夜袭,宇文成都护送沈墨渊返回时恰好撞上,徒手擒天雷救下众人。
第二日,玄天府闭府,实则是沈墨渊三人伤势不轻。
宇文成都为防再出意外,当夜便将三人与府中的十几名孩童,安置在了隰州城内一处宅院里面。
宇文成都躬身答道:“回陛下,臣将他们安置在了城西。”
杨广微微颔首示意:“带朕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