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之中，亦是有着难以言语的惊讶。
那惊讶，甚至比那些真仙的惊骇更加浓烈。
因为他们是彼岸。
他们见过无数纪元更迭，见过无数真仙冲击彼岸，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在他们面前陨落或成功。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道果。
“不可思议。”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飘渺而悠远。
“元始与终末合一……有与无交融……”
“他，走的路，倒是前所未见。”
另一道声音响起，同样颇为复杂：
“我倒是好奇，他这道果若是真正凝聚，会是何等光景。”
两道目光，在李希君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那至高之处，重归沉寂。
但那一丝惊讶，那一丝好奇，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已悄然留下。
……
李希君感受到了那两道目光。
那来自宇宙最高处的、属于彼岸存在的注视。
他没有着急回应。
只是微微抬眸，朝那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
不急不缓地，迈步走下彼岸之桥。
一步。
金桥在他身后缓缓淡去。
两步。
天地混沌、光阴绕身、道果虚影三大异象，如同幻梦般消散。
三步。
他落于虚空之中，立于那些真仙不远之处。
彼岸之桥消失了，异象消失了，一切超然的景象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
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些真仙们，平生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一位彼岸境。
明明李希君就在他们眼前。
明明他们能看到他的身形，他的面容，他的衣袍。
可他们却觉得，距离他无比遥远。
那不是空间上的遥远。
那是维度上的遥远。
是仿佛他立于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着他们这些被困于三维的蝼蚁。
是仿佛他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图层”，而他们，只是那图层之下的投影。
一位真仙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触碰什么。
可他伸到一半，便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永远无法触碰到那位存在。
就像二维纸片上的图案，永远无法触碰到三维世界的人。
这就是彼岸。
这就是超越。
……
李希君静静地感受着自己晋升后的状态。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
他再看这方大宇宙时，一切都变了。
那曾经浩瀚无边、神秘莫测的宇宙，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掌中观纹。
他能看到时光长河。
那曾经只在他冲击彼岸时才显化的虚幻河流，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刹那，到无尽遥远的未来，每一朵浪花，每一道涟漪，都清晰可见。
他能看到命运之线。
那无数交织缠绕的因果丝线，从每一个生灵的眉心延伸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宇宙的巨网。而这巨网，在他眼中，没有秘密。
他能看到无数个平行时空，无数条时间支流，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如同一个人，看着一个沙盒之中的世界。
言出即法则。
他已经脱离了时间和空间的范畴，秩序和规则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可以在大宇宙的任何时空同时显化。
也可以盘坐在时光长河之外，悠然地看着纪元沉浮，世界生灭。
这便是彼岸。
李希君微微闭眼，感受着这一切。
良久。
他睁开眼，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这便是……身在彼岸。”
他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