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台半开,伴着丝丝熏风的芬香从外间袭来,让人困意上涌。
靠窗矮榻上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憔悴的老者,正怔怔瞧着外面随风舞动的白色花海,时而深呼口气。
蹲坐在榻旁侍奉汤药的年轻妇人亦是一脸的愁眉苦色。
“祖父,昨日乌魁又带人来了铁山岭,说是您答应把那里的三分灵田也让了出去?”
床榻不远处,端坐着一个面相黝黑,四十来岁的灰袍男子,他低头翻看着手中账本,有些无奈地说道。
“咳……我,咳……什么时候说了这个话!……咳!”
白发老者回过神来,气地须发皆张,将口鼻里的汤药都喷了出来。他转头怒骂道:“这帮孙子欺人太甚,你让了没有?”
“没有您亲口吩咐,孙儿自然是不敢让的。”
合上账本,黝黑中年手指捏着眉心,也是烦恼不已。
“那你?”
老者有些担心地在黝黑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乌家向来和刘家不对付,在自己受伤以后更是变本加厉,步步紧逼。他生怕这个孙子气盛之下和对方动手,吃了眼前亏。
“孙儿只得推脱没得您命令,不敢擅自交割,才应付过去,但恐是拖不了多久……”
“乌家欺人太甚,当年三家祖上来这里时以我刘家为主,我家还对他们多有照拂……”
白发老者放下心来,提起这乌家,他心中满是怨怼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刘乌两家实力差距太大,自从自己这炼气七层的族长受伤后,整个家族修为最高的也只是这炼气四层的孙子了。
听见老族长又开始了这种老生常谈,房中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暗暗苦笑,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现在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房中再次陷入沉默,黝黑中年正要躬身退去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起。
“何事?”
他顺手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管事忙凑过来附耳低语数句,黝黑中年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一变,“当真?”
“又有何事?”
榻上的白发老者看似面对着窗外,却始终关注着这边动作,见两人窃窃私语,有些没好气喝道。
“娉儿今天出去采药,带了个陌生人回来。”
“回来就好,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安全,就别让她出门了……”
提起这个曾孙女,老头的心情好了些许。
“她带回的那人,可能是位筑基大修士……”
“什么!”
老者自榻上翻身坐起,先是一惊,继而又面色变幻不定起来,“你先去应付下,我很快就来!”
……
“方才那天井的后面是一处花园,连接着后面的祖祠……”
刘越坐在客厅,手捧着一盏刚泡的灵茶,听着旁边侍立的刘娉娓娓道来。
这少女一路上对他态度极为恭谨,时刻关注他的神态动作,及时的作出反应,刘越方才进府时不过是在天井那里停顿数息,向后院那边瞥了几眼而已,就被她将那天井介绍了个遍。
刘越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说这丫头是精明还是天真。在修炼界,不少人喜欢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对这种被旁人窥破猜透心意的行为极为反感,甚至一些暴戾之人还会因此心生恶意。
不过,联想到他今日所见,恐怕这少女亦是因对自己有所求,故才如此。
“前辈大驾光临,寒舍未能提前扫榻相迎,实在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