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来了兴致,又听闻旁人议论,这青楼背后是李家、王家等洛州世家撑腰,更是起了探探究竟的心思。
“走,进去看看。”
……
青楼名为天芳楼,与那座被姬牧毁去的醉仙楼相比,更显奢华。
楼体由千年紫檀木打造,门窗镶嵌着琉璃,映照出流光溢彩。
门前悬挂着一串串鲛人泪凝成的宫灯,散发着柔和光晕,吸引着往来宾客。
刚踏入楼内,一股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便是扑面而来,混杂着灵酒的醇香与异族特有的灵韵。
“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真是长得……英武不凡啊!”
忽然,一名身着大红宫装的美熟妇款款迎上,肌肤白皙如凝脂,眉眼含媚,眼角的泪痣更添风情。
赫然是这天芳楼的老鸨。
其身姿丰腴,步履摇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气。
杨广一眼便看穿,这女人也非人族。
“公子里边请!”
老鸨声音娇媚,目光在杨广身上一扫,便知其身份不凡,语气愈发恭敬,“不知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或是想寻些新鲜趣味?”
陈叔宝下意识想上前阻拦,但却被杨广摆手制止:“无妨。”
他直视老鸨,直言不讳的道:“你楼里的都是猫女、狐狸精?”
闻言,老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娇笑起来:“公子好眼力!”
“这正是我们天芳楼的特色,这些姑娘们各有风情,一定能让公子满意。”
“当然,若是公子偏好‘普通’女子,楼中也有不少才貌双全的姑娘。”
这里所谓的普通女子只怕就是真正的人族。
“有意思。”
杨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我一间顶层雅间,再叫一名‘普通’的姑娘过来,备一桌酒菜。”
“好的,公子稍候!”
老鸨连忙应下,引着杨广二人上楼。
……
这天芳楼的顶层雅间陈设雅致,窗外便是洛阳城的繁华街景。
入内所及,桌椅都是由温玉打造,墙壁悬挂上古仕女图,画中女子似能随风而动,栩栩如生。
即便是杨广看了,也忍不住心中感慨,真是好大的手笔。
“公子!”
杨广刚坐下,一名身着绿罗裙的女子便是推门而入,面容清秀,身姿纤细。
她好奇地瞥了眼侍立一旁的陈叔宝,笑着调侃道:“公子出门还带着仆从,想来身份定然不简单。”
杨广笑而不语,任由女子服侍着斟酒布菜。
灵酒入喉醇香四溢,灵膳入口滋养经脉,倒也惬意。
“要我说,陛下斩了那龙也是好事,省的这些龙族老是兴发大水,祸乱两岸百姓!”
“小点声说……”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热议之声,似是有人在说今日帝驾入城,当众斩龙的事迹。
杨广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光幽深如渊。
那声音虽有些远,但却字字清晰入耳。
姬牧的尸身还未寒,天芳楼内已有人拍手称快。
这足以说明……龙祸的确是深入人心了!
他指尖轻叩温玉案,若有所思,问道:“你可知晓帝驾斩龙之事?”
那服侍的女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知晓,全城都在传。”
“不过,这等大事与我们这些小人物无关。”
但说完之后,她却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只是,小女子也要多谢那位陛下。”
“那醉仙楼里,我有个相熟的姐妹,此次也是侥幸逃过一劫。”
杨广挑了下眉,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正想问及青楼背后的那几家世家背景。
叮铃!
忽然,杨广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悦耳的乐曲,伴随着灵动的声音,传到了雅间里面。
他心中微微一动,起身凭栏望去,只见一楼大厅中央,一名女子正翩翩起舞。
她身着素白霓裳,足下赤足踏在青玉砖上,裙摆上绣着流转的云纹,随着舞步翻飞如流云。
一张容颜倾城绝色,眉如远山含黛,眸如秋水横波,舞姿轻盈曼妙,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每一个动作都暗合道韵,灵气随着舞步流转,引得周遭灵气共鸣,看得人瞬间失神。
“好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子!”
杨广也不例外,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身影。
在其身后的女子见状,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却并不意外,柔声说道:“没想到公子也被迷住了……下面跳舞的姐姐,名叫袁宝儿,是楼里的头牌,不少世家子弟都为她倾倒呢。”
袁宝儿?
这个名字入耳,顿时让杨广微微一怔,只觉耳熟得紧,仿佛在哪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出处。
于是,他也索性不再深究,只是目光投去。
事实上,杨广看似是在看在楼下起舞的那道身影,实则神识早已沉入识海。
青铜小鼎的鼎口处,一道又一道金色符文浮现,赫然是袁宝儿的面板信息!
金光流转间,秘辛尽显而出!
【姓名:袁宝儿】
【身份:瑶池女仙转世(被贬下凡)】
【境界:无(仙身、仙骨尽失,真灵蒙尘,记忆被轮回封印)】
【特性:舞姿合道,引动天地灵气共鸣,真灵未灭,遇机缘可破封】
“瑶池女仙转世……原来如此!”
杨广心中了然,难怪舞姿暗含道韵,能引灵气相随,原来是真灵未泯。
一念及此,他正想开口细问袁宝儿的来历。
嘭!
忽然,楼下响起一阵桌椅崩裂的巨响,打破了青楼的雅致。
“你找死!”
一声怒喝震得楼体微微颤抖,一名魁梧壮汉猛地拍案而起。
他身着粗布劲装,肌肉虬结如铁块,周身气血如龙蛇奔涌,虽只是炼气化神境,却透着一股先天强悍的威势,仿佛体内藏着一头洪荒凶兽。
“没脑子的蠢货!”
而此时,那壮汉怒视的一桌人,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为首者嘴角勾起阴狠弧度,讥讽道:“苏定方,你家老子当年投靠异族,卖主求荣,如今你还有脸在洛州晃悠?”
“真当李家、王家能护着你这孽种?”
话音落下,楼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凝。
“休得辱我父亲!”
苏定方勃然大怒,气血瞬间暴涨,赤红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几乎要冲破青楼屋顶。
轰!
他一拳砸出,罡风呼啸,蕴含着纯粹的肉身之力,竟直接将身前的玉石桌劈成两半,碎屑飞溅。
那桌人也不含糊,竟然全都是修士,四人同时出手。
轰!
其中两名炼精化气境的修士布下法阵,另外两人是炼气化神境,直接祭出法器!
一柄长刀泛着幽光,一面盾牌刻着符文,法力交织成网,瞬间与苏定方战作一团。
嘭!嘭!嘭!
气血与法力剧烈碰撞,轰鸣声震耳欲聋。
苏定方赤手空拳硬撼法器,拳头与长刀相撞,火花四溅,竟是丝毫无损,强悍无比!
他侧身避开盾牌撞击,肩头撞向一名修士!
噗!
后者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碎了二楼的栏杆。
桌椅板凳漫天飞舞,琉璃门窗应声碎裂。
整个青楼顿时摇摇欲坠,灵气乱流如刀子般刮过墙面,险些将梁柱震断。
“不好!”
就在这时,袁宝儿正处于战圈中心,被气劲波及,舞裙翻飞如蝶,却不见丝毫惧色。
随即,她身形灵巧如柳絮,踩着混乱的气劲躲闪,眸中不见慌乱,只有一丝淡然。
“有点意思。”
杨广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屈指一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隔空涌出,如无形的大手,瞬间将袁宝儿摄到身前,稳稳揽入怀中。
“啊!”
袁宝儿猝不及防,惊得睫毛轻颤,抬眸直勾勾望着杨广。
她能感觉到怀中男子身上那股磅礴如山河的气息,温和却威严,让人心生敬畏,竟忘了挣扎,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刹那,袁宝儿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曾经梦见过的一道伟岸身影……
“好像!”她心中暗暗道。
但杨广却未看她,目光死死盯着楼下激斗的苏定方。
那壮汉以一敌四,气血之盛远超同境界修士,悍勇异常。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竟与四名修士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苏定方……”
杨广心中泛起涟漪,这个名字太过熟悉。
前世鼎鼎有名的隋唐好汉啊!
只是,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青楼中遇上,后者还是一名气血先天强悍的武夫。
“苏定方,你敢在天芳楼闹事?!”
一名修士被打得节节败退,怒吼出声,“这可是李家和王家的产业,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苏定方闻言,攻势更猛,怒吼道:“老子连异族都敢杀,还怕什么李家、王家!”
“今日便让你们为污蔑我父亲付出代价!”
轰!
一刹那,气血暴涨之间,他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是气血凝练到极致的征兆。
苏定方一拳震退两名修士,拳风扫过,竟将墙面打出一个丈许宽的窟窿,碎石簌簌而下。
杨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条有血性的好汉。”
怀中的袁宝儿回过神,轻声道:“公子,苏大哥是个好人,只是性子太烈。”
“他父亲当年是镇守边关的将领,力战异族而亡,却被人污蔑通敌,含冤而死,他一直想为父洗冤,才四处奔走。”
“哦?”
杨广微微颔首,目光愈发饶有兴致。
这一趟洛州之行当真是惊喜不断,先是遇龙族作乱,再是撞破世家秘谋,如今又遇上转世女仙与落难好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戏剧性的遭遇让杨广来了兴致。
穿越以来,他一直紧绷心弦,周旋于朝堂与边患之间。
今日微服私访,倒算是难得的放纵。
他对陈叔宝吩咐道:“备上酒水吃食,朕倒要看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陈叔宝应声退下,片刻后便端来精致的灵膳与醇香的灵酒。
杨广斜倚在温玉榻上,一边品酒,一边饶有兴致地俯瞰楼下激斗,姿态闲适。
袁宝儿被这一幕看得发怔,却本能地履行着舞妓的本分,与那名绿罗裙女子一同侍立在侧,为杨广斟酒布菜。
她指尖微颤,目光时不时瞟向楼下的血腥场面,又快速收回,落在杨广平静的侧脸上,心中满是好奇。
眼前这男子明明身处险境边缘,却从容得仿佛置身事外,身份定然不一般……袁宝儿心中暗道。
轰隆!
就在这时,楼下的激斗已然升级,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苏定方双眸赤红如血,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如同异族的图腾,在气血滋养下隐隐发光。
“异族的图腾之力?”
杨广眯起眼睛,有些意外,心中暗道,“这苏定方身上竟有异族血脉!”
这图腾之力是异族血脉的象征,要么是祖上与异族通婚,要么便是苏定方的先祖之中,有人是异族出身。
轰!
在激活图腾之力后,苏定方的气息瞬间暴涨,力量、速度节节攀升,周身气血冲天。
“死!”
苏定方怒吼一声,拳头上裹着黑色图腾纹路,径直砸向一名炼精化气境修士。
噗!
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拳风撕碎,血肉横飞,场面惨烈至极。
剩下的其他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然而,苏定方却是不想放过,直接追上!
“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忽然传来!
轰!
随即,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镇压住了弥漫的气血。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青楼,面容阴鸷,气息沉凝如渊。
其正是李家、王家请来坐镇青楼的供奉,修为达炼神返虚境。
“该死!”
苏定方脸色微变,不敢大意,双拳紧握,图腾纹路愈发清晰。
嘭!
老者抬手一掌拍出,磅礴法力化作巨掌,狠狠砸向苏定方。
苏定方硬接一击,喷出一口鲜血,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破窗而出,遁逃而去。
“混账东西!”
老者脸色铁青,看着满地狼藉与尸体,怒不可遏:“追,务必将此獠拿下!”
“查清楚此事缘由,敢在李家、王家的地盘上闹事,活腻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顶层雅间,恰好看到袁宝儿与绿罗裙女子依偎在杨广怀中。
“嗯?”
老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喜与贪婪。
袁宝儿乃楼内头牌,卖艺不卖身,他早就觊觎已久,却始终未能得手。
如今见她被人搂在怀中,妒火中烧,当即迈步朝着楼梯走去,看看那不知死活的家伙是何人,竟然敢染指……!
然而,还未等他登楼,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那是陈叔宝的目光。
平淡无波,却蕴含着恐怖的威势,如同来自幽冥的凝视。
噗!
老者神情一僵,顷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轰然爆碎,血肉四溅,魂飞魄散。
“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天芳楼内的众人惊恐万分,面面相觑,浑身颤抖。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转眼,一名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就暴毙了!
这太恐怖了!
“没意思。”
杨广微微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在袁宝儿与绿罗裙女子身上,若有所思,“你们要跟我走吗?”
他虽是帝王,但却不屑强扭,所以给了两人选择的权利。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犹豫。
绿罗裙女子轻声问道:“公子是要为我们赎身?”
杨广思索片刻,摇头道:“不算赎身。”
“我只是将你们从这座樊笼里带走,但你们可能会进入另一个更加庞大的牢笼。”
皇宫大内,看似繁华,实则规矩森严,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的樊笼。
尤其是对女子……美貌的女子来说。
闻言,两人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今日天芳楼闹出这般大事,李家、王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留在楼内,迟早会被牵连。
而杨广身份不凡,跟着他至少能寻一条生路。
即便不能成为正妻,做个妾室……也比在青楼中惶惶不可终日要好。
“我等愿意跟公子走!”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带着决绝。
杨广点了点头,并未在意她们的心思,对陈叔宝吩咐道:“去办了。”
“遵旨!”
陈叔宝躬身应下,转身下楼找到青楼老鸨。
老鸨见陈叔宝气息恐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同意赎身,收了钱便将两人的身契奉上。
处理妥当后,杨广起身带着袁宝儿与绿罗裙女子,缓缓走出天芳楼。
夜色渐暗,洛阳城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座狼藉的青楼,与满街的窃窃私语。
杨广带着两女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袁宝儿与那绿罗裙女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广身后,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丝脱离樊笼的轻松。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绿罗裙女子忍不住轻声问道,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杨广的真实身份,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杨广脚步未停,淡淡道:“到了便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微服私访的贵公子……而是逐渐变回那位君临九州的大隋皇帝。
与之相比,袁宝儿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不时抬头望向杨广的背影,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袁宝儿隐隐有种感觉,跟着眼前这位公子,自己的人生或许将彻底改变。
“……他是我梦中见到的那个人吗?”
袁宝儿心中紧了下,想到梦中曾模糊浮现的那道伟岸身影,忍不住美眸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