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旁随驾的宇文恺仔细打量着殿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乃是工部尚书,专司负责营造之事,一眼便看出这座宫殿的建造工艺远超寻常。
那盘龙柱的雕刻技法融合了上古传承与当代的巧思,灵晶镶嵌的手法更是精妙绝伦……就连殿顶的星辰图,都暗含着聚灵阵法,能汇聚天地灵气。
这等建造水准,的确比大兴城皇宫中不少大殿都要胜出一筹,在这等偏远的隰州出现,着实罕见。
“至少是一位大匠出手才能造出这座宫殿……”宇文恺微微眯起眼睛,据他所知隰州可没有这等大匠。
这王怀又是如何凭地建起这么一座大殿的?
与此同时,牛弘也投去了惊异的目光,心中满是疑惑。
隰州地处荒僻,资源匮乏,怎么可能有如此气魄,建造出这般奢华的宫殿?
王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躬身答道:“回陛下,这宫殿的建造……的确另有隐情!”
“其实是听说了帝驾将临,不少人为了目睹陛下帝颜,特意献来了上好的资源,还从灵州请来了一位大匠出手,这才建造出这座宫殿。”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灵州毗邻边关长城,汇聚了无数身怀锻造、建造绝技的能工巧匠,其中不乏传承上古技艺的大匠,能造出这般宫殿倒也说得通。
“所以建造这座宫殿的资源,并非出自隰州府衙……”牛弘敏锐地察觉到,王怀刻意模糊了一些事情。
这座宫殿建造所需资源可是不简单,是谁有如此大手笔?
想到这,牛弘心中的疑惑更甚。
“原来如此,王刺史倒是有心了!”
然而,杨广却似未察觉,点了点头道:“朕很满意!”
听到这话,王怀并未觉察到任何异样,脸上大喜,恭敬拜道:“这是臣份内之事!”
“陛下欢喜,便是臣的荣幸!”
杨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并未流露出丝毫异色。
随后,王怀识趣的带着府衙一众官员离去。
“……”
牛弘见状,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帝驾到蒲州的时候,已因龙祸处置不当,杀了一位刺史,牵连了府衙上下数十名官员。
若是再发现王怀有问题……以陛下的雷霆手段,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帝驾所至,刺史殒命,各地州府定会人心惶惶,于朝政会很是不利。
……
这座宫殿的确奢华恢弘,比之大兴城皇宫中的不少宫殿,都是有些不遑多让。
尤其是后院的园林,更是精致绝伦,宛若人间仙境。
那一座座山壁并非是假的,而是修士以道法,从名山大川中挪移而来,孔洞中流淌着清澈的泉水,蕴含淡淡的灵气,滋养着周围的奇花异草。
这些花草亦是不凡,皆为罕见的灵植,有的开花如霞,有的结果如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除此之外,园林中央还有一座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铺着五彩的玉石,几条灵鱼在水中游动,鳞片泛着灵光,宛若精怪。
杨广走来,看着眼前的美景,也是忍不住感叹:“这宫殿建造的确不错,日后可以作为行宫。”
此时,在他身旁的只有陈叔宝与宇文成都。
这两人一个是内侍总管,一个是随驾大将,除了杨广就寝之外,皆是不会轻易离开半步,也就是所谓的帝王近臣,贴身之人。
“你二人刚才可有看到牛老的表情?”
忽然,杨广转头看向两人,笑道:“哈哈哈,这还是朕第一次看到牛老这位大儒,欲言又止,再止又言的样子,倒是挺有趣的!”
听到这话,陈叔宝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倒是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陛下,这隰州刺史好像有些问题……牛老或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不知为何没有禀告陛下。”
宇文成都年少耿直,心中藏不住事,直接就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成都不必怀疑牛老,他自有苦衷。”
杨广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牛老怕朕一怒之下,直接将王怀这个隰州杀了,所以才没敢点破。”
牛弘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毕竟,他也察觉到王怀言辞间的破绽,只是暂且没有点破。
宇文成都懵懵懂懂,不知所以,倒是陈叔宝经历许多,早已看破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这隰州看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藏着一些东西……”
杨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的望着园林湖泊中游动的灵鱼,幽幽道,“只是不知道这王怀究竟有没有掺和进去!”
……
与此同时。
隰州府衙,整座州府的格局肃穆而威严,大门由坚硬的枣木打造,门楣上悬挂着‘隰州府衙’四个苍劲大字,两侧立着“肃静”和“回避”的虎头牌,透着凛然正气。
府衙内,庭院错落,正厅两侧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之所,房内案几整齐,文书堆叠,透着繁忙的气息。
正厅之上,悬挂着‘持正为心’的匾额,庄严肃正。
一名小吏捧着卷轴,快步走入正厅,将其递给王怀,说道:“大人,晚上设宴的名单已经拟定好了,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