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愚禅师非常高兴,向众人介绍道:“这是贫僧的弟子,无相。”
无相和尚闻言,向众人合十一礼。
一时间,客堂内茶香袅袅。
双方一番寒暄后,净慧禅师便缓声询问道:“诸位贵客风尘仆仆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徐霆含笑不语,只静静品茶。
欧羡会意,立刻接过话头,从容回答道:“此番北上,是因蒙古大汗于哈拉和林新建都城,广邀四方观礼。我等奉大宋天子之命,特赴此约。途经宝刹,见天色渐晚,故冒昧前来,欲借宿一宵,以避风雪。”
净慧禅师听得这话,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便恢复澄明,转而关切的问道:“原来如此,不知贵使团共有多少人马?敝寺好事先安排。”
“共计三百一十五人、六十一匹好马。”欧羡微笑着回答道。
净慧禅师沉吟片刻,面露难色的说道:“阿弥陀佛,不瞒施主,如今寺中僧舍倾颓,堪堪能用的屋宇仅二十余间。其余房舍尚需打扫整理,方能勉强入住,且只怕……仅能蔽风雨,甚是简陋啊!”
欧羡笑容温煦,言辞恳切的说道:“大师言重了,我等出使在外,本就是风餐露宿。能有片瓦遮身,得一夕安宁,已是感念不尽。”
净慧禅师见对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的负罪感这才松了些,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海涵。如此,敝寺当尽力安排。”
净慧禅师随即唤来无色、无相,命其引山门外使团众人入寺。
接着,他又吩咐大弟子无鸣和尚率寺中仅余的十八名僧人,协同使节团的众人一起清理那些荒废已久的偏院房舍。
众人忙碌了两个多时辰,总算在天黑之前为三百余人辟出了足以过夜的栖身之处。
虽然屋宇简陋,但勉强可遮蔽风寒了。
之后,杨智领百名虎翼军士卒,于寺院周遭山林间搜集了大量柴薪,分至各屋生起篝火。
这篝火可是好东西,既能烧水解渴,又能驱散冬寒。
直至此刻,一路紧绷的使团众人,方觉周身寒意渐消,得以稍舒一口气。
不过少林寺都穷成这幅鸟样,自然没有足够的食物提供给三百多人吃,还好使节团本就带足了粮草,自己吃饱的同时,还能支援少林众僧一些。
一顿吃喝下来,众人的关系又融洽了不少。
欧羡吃了些饼子后,在寺中散着步,心中思索着该寻个怎样由头才好去藏经阁看一看书。
就在这时,彭忠快步走了过来,言语中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欧大人可有事务在身?”
欧羡摇了摇头,缓声道:“正闲着散步消食,彭兄弟可是有事?”
彭忠闻言大喜,立刻说道:“确有一桩紧要事,心中无甚把握,特来请欧大人参详!”
“何事?且说来听听。”欧羡有些疑惑的问道。
彭忠却看了看左右廊道,侧身示意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欧大人随我来。”
欧羡知彭忠为人赤诚,绝无害己之心,便不多问,随他而去。
二人穿过一条甬道,来到寺院深处一间僻静独立的禅房。
推门而入,只见一盏孤灯如豆,映出了净愚禅师盘膝端坐的身影。
“叔父!”
彭忠走上前,对着净愚禅师说道:“这位欧大人,不仅文韬武略兼备,更难得一副侠义心肠,是侄儿性命相托的至交好友。此事与他商议,绝无错的。”
净愚禅师看向欧羡,平和的说道:“贫僧初见欧施主,便觉得施主气息沉浑内敛,行走间足下生根,内功修为之纯厚,实属罕见。恕贫僧冒昧,不知尊师乃何方高人,能调教出如此俊杰?”
欧羡从容抱拳道:“家师郭靖是也!后又得太师父青睐,习得桃花岛真传。”
“郭靖郭大侠?!”
不等净愚禅师开口,彭忠就先激动起来,他连忙上前,看着欧羡道:“可是那位一骑逼退蒙古大军、驻守汉中的郭大侠?!”
“正是!”欧羡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在蒙古统治的北方,也有人这般崇拜自家师父。
净愚禅师也站起身来,颇为兴奋的说道:“善哉!善哉!阁下竟是郭大侠高徒!老衲真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接着,他恍然道:“是了,郭大侠与黄帮主伉俪情深,阁下能兼得北丐与东邪武艺,真乃天大的福缘啊!”
一边说着,净愚禅师一边上下打量着欧羡,目光灼灼,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位年轻人。
欧羡心下亦是感怀,天下五绝,他已见其三,身负北丐、东邪两大绝学,还与西毒比斗一场而不死,这份际遇,确非常人可及。
这时,净愚禅师话锋一转,目光更是变得炽热无比:“欧少侠,东邪、北丐、郭大侠、黄帮主之名,贫僧心向往之。昔年北丐洪老前辈拜访少林时,贫僧恰巧下山,无缘相见,至今引为憾事。今日得见少侠,实乃平生大幸。”
他略一停顿,语气恳切的说道:“贫僧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少侠成全。”
“大师请讲。”欧羡被净愚的目光看得心头有些发毛,便讪笑着说道。
“贫僧…愿以毕生所学,领教少侠所承之绝艺!”
净愚禅师郑重的说道:“贫僧在寺中十余载,所习皆为外家硬功,精研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钟罩、般若掌、大力金刚掌、龙爪手、伏魔杖法五门功法。当世江湖,恐怕再无第二人能将此五门外功绝技同修至贫僧这等境界。此请有些唐突,贫僧渴求印证五绝手段,还望少侠不吝赐教。”
欧羡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要切磋武艺啊!
小事一桩!
欧羡闻言,朗声一笑道:“哈哈...大师客气了,能与少林绝学相互印证,亦是机缘。何况是大师这般身负五门绝技的宗师,更是可遇不可求,我自当奉陪。”
“少侠这是应允了?”净愚禅师惊喜的问道。
见欧羡颔首,净愚禅师抚掌大笑,当即引他来到院中。
恰此时,天空飘起细雪,点点莹白缓缓落下。
二人于庭院中央分立,唯一的观战人彭忠则手提孤灯立于檐下,屏息凝神望向场中,眼中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