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珊打着哈欠醒来时,日头已高,竟到了巳时。
昨晚李浣与她同房歇息,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并榻夜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趣事,后来不知聊到几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这才起晚了。
两人梳洗完毕,相携走出小院,却见庭院里只有刘破虏与另外三位好友在石桌旁喝茶,欧羡、杨过与罗怀信都不见踪影。
黄珊微微一愣,笑道:“怎么回事?三哥这会儿还没起?”
刘破虏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不止三哥,欧公子与杨公子的房门也一直紧闭着,没见动静。”
“啊?”
黄珊眨了眨眼,一个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三个……该不会昨晚偷偷撇下我们,结伴出去开小灶了吧?”
一旁的李浣摸了摸下巴,故作认真的说道:“依我看,大有可能!嘉兴来的公子哥儿,定然知道些新鲜玩法。”
“开什么小灶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倦意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
众人扭头,只见罗怀信缓步走来,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面色疲惫,强打着精神。
“三哥,你这模样…”
黄珊瞧他这样,好奇更甚,“昨晚真开小灶了?”
“比开小灶累多了。”
罗怀信走到石桌边,端起不知谁的茶碗喝了一大口,才悠悠道:“我们昨晚,可是替你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此话怎讲?”黄珊与李浣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唉…”
罗怀信长叹一声,放下茶碗,神色正经起来:“昨夜,我与欧公子、杨公子出城,找到了那千面灵狐,以及她的同伙。”
“什么?!”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俱是一惊,立刻围拢过来,连声催促:
“快细细说来!”
“怎么回事?”
“三哥为何不叫上我等?”
罗怀信没有隐瞒,将昨夜如何跟踪景意出城,如何在荒山对峙,景意如何与千面灵狐勾结,景如如何清理门户……
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来。
李浣听罢,不禁掩口惊呼:“那景如姑娘的师兄,竟是如此无情无义、欺师灭祖之徒?真是…令人发指!”
黄珊关注的却是另一人,她急急问道:“那景如姑娘现在何处?她……她可还好?”
“怎能好哦?”
罗怀信摇了摇头,语气低沉的说道:“亲手了结如兄长般的亲人,而这位兄长还勾结外人,气死了视她如己出的师父师娘。这般诛心之事,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未必承受得住,何况她一个姑娘家?”
黄珊闻言,立马站起身来说道:“三哥,我们得去找景如姑娘!朋友遭此巨变,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但陪在身边给些安慰,总是能做到的,绝不可让她独自熬着啊!”
“好!”
罗怀信看着眼前这个热心肠的妹子,当即便点头应下。
眼看众人就要动身,刘破虏挠了挠头,问道:“咱们不等一等欧公子和杨公子么?”
“哦,瞧我这记性。”
罗怀信一拍脑门,笑着补充道:“险些忘了说,欧公子与杨公子心细,他们担心景如姑娘悲痛过度,恐生短见,所以昨夜事了之后,便直接在景如姑娘落脚的那家客栈住下了,以便就近看顾。”
黄珊听了,嘴角微微弯起,乐呵呵的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希周那家伙在临安会跟景瞻兄玩到一处去。”
众人闻言亦是一笑,随即便一同出了门。
辰时末,来悦客栈二楼。
景如轻轻掩上房门,手中行囊不过一个灰布包袱。
转身时,却见杨过抱臂倚在廊柱下,晨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杨二哥。”景如低声唤道,声音仍有些沙哑。
杨过打量她一眼,见她面容憔悴,肩膀垮着,心下微微有些担忧,便偏头示意道:“下楼吧!大哥备了早饭。”
“好...”
两人一同下楼,见欧羡坐在不远处的方桌前等着他们.
三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后,景如执壶,斟满三碗粗茶,她双手捧碗起身,面向欧、杨二人,强忍着泪水道:“欧大哥,杨二哥。萍水相逢,承蒙侠义。此番恩情,重于丘山。景如别无长物,仅以此茶,聊表谢忱。”
“待我归返荆州,必日日焚香,祈愿二位前程坦荡,一世长安。”
说罢,她仰首将一碗苦茶饮尽。
欧羡与杨过对视一眼,纷纷举碗道:“珍重!”
随后,亦将茶汤一饮而尽。
三人刚出客栈,便见长街那头,黄珊领着一行人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