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才是人生巅峰,考得好不仅包工作,就媳妇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一众贡士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看向欧羡、冉从周、纪应炎三人。
这一届年轻的贡士挺多的,比如贾似道不过二十五岁、赵沐也才二十三岁、陈仲微二十六岁。
贵州首位进士冉从周、雷州遂溪县首位进士纪应炎都是二十一岁。
而欧羡这个十六岁的贡士还不是这一届最年轻的,在他之下还有一个赵必铮,出生当天登科,因为他是太宗十世孙...
为什么众贡士会看欧羡、冉从周、纪应炎呢?
因为年轻人中还没成亲的,就他们三个洁身自好。
赵沐有一个月通关四楼三家两坊二营的壮举,贾似道仗着贵妃姐姐撑腰,白天就纵游诸妓家,晚上就彻夜游湖玩乐,反正怎么躁怎么来。
年轻人身体好,扛得住。
这两人还相遇过好几次,有时候贾似道相让,有时候赵沐相让,就...
臭味相投吧!
选女婿,欧羡、冉从周、纪应炎这种洁身自好又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不比那几个天天逛摇子的强?
只要他们三人能进士及第,那都不敢想十天后会被多少人家抢。
南宋时期的进士依据殿试成绩分为三等:
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进士及第属于第一甲和第二甲,即成绩最优异的进士。
宋代初期曾分为五甲,但南宋孝宗时期统一为第一、二甲赐进士及第。
进士出身属于第三甲和第四甲,是成绩中等的进士。
同进士出身属于第五甲,是成绩相对较差的进士。
众贡士于宫门外呼朋唤友时,赵沐好像装了定位一般,直接晃到了欧羡身侧,笑吟吟搭上他肩头:“景瞻!师宪兄今夜做东,邀请我等勾栏听曲,同去否?”
欧羡脚下未停,只淡淡道:“不去。”
“都考完了,何苦为难自己?”
赵沐不依不饶跟在一旁,“弦歌悦耳,佳人奉盏,正是解乏良方啊!”
“心领了,”欧羡笑了笑说道:“我自有放松渠道。”
赵沐见状,这才收回手,故作怅然的说道:“罢罢罢,为兄今晚便替你先去探一探,下回可不能再推脱了哦!”
“......倒也不同替我探...”
就在贡士们或游乐或养性时,皇宫之中的书吏们已经用红笔重新抄写了贡士们的卷子,至于原卷则被封存。
接着,由初考官评卷定等,密封后交覆考。
覆考官不知初考结果,他们会重新独立评判。
然后交由详定官审核初覆考结果,若两者评卷不一致,则会亲自裁决。
整个过程,三方互不干扰,力求公允。
最后,详定官确定成绩,将结果呈送皇帝。
皇帝拥有对名次的最终决定权,可升降考生等级。
走到这一步时,已经过去了八日。
缉熙殿中,宋理宗坐在主位之上,其下是衮衮诸公,左丞相乔行简、礼部尚书曹孝庆、吏部尚书江万里、参知政事李宗勉、知枢密院事郑性之等等。
众人手里拿着朱卷,神情很是严肃。
李宗勉率先打破了沉默,指着手中一份卷子,摇头苦笑道:“奇哉!此子的策问洞见时弊,所提三策环环相扣,颇具经纬之才。可再看他这诗……一首尚有气象,另一首却平庸板滞,宛如蒙童习作。这文采高低,何以悬殊至此?”
曹孝庆闻言,好奇地接过朱卷细看。
策论部分果然精深透辟,立论扎实而方略具体,在他心中足列今科前三。
待目光移至诗作,这位阅卷文臣也是一愣。
怎么会有人奥数题全对,送分题全错呢?
老曹忍不住摇头,要不是策论实在出色,他都想直接将这份卷子归入四甲。
御座上的宋理宗留意到二人神色,笑道:“且将卷子呈与朕一观。”
曹孝躬身递上,特意补了一句:“官家先览其策问,再观其诗赋。”
老曹是真怕官家先看到那两首诗,便没了看问策的心情。
宋理宗从善如流,展卷先读策论。
不多时便沉浸其中,频频颔首,手指轻叩御案,显是深为其中切实可行的边备、理财、安民之策所动。
待看到诗作时...
“嗯...这句‘谁知片云外,自有九霄心’很有志气。”
然后,他将这份卷子置于三甲之列。
沉吟片刻,又将卷子轻轻提起,放入二甲之中。
此时,左丞相乔行简审阅数卷后,手持另一份朱卷出列,推荐道:“官家,老臣以为此卷策问宏深明澈,诗赋清雅高华,文质俱佳,可入一甲备选。”
“哦?呈来。”宋理宗颇有兴味。
内侍转呈御前,皇帝细览之下,但见策问条分缕析、见识超卓,诗赋亦含蓄雍容、气度俨然,二者相得益彰。
他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向众臣说道:“策论足安邦,诗赋见性情。如此全才,当居一甲。”
众臣闻言,自无不可。
可看到最后,大家对前三甲的顺序有了一些分歧。
有人觉得这篇好,有人觉得那篇棒,就连宋理宗自己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决定。
宋理宗想了想,便下旨将此三份朱卷拆号,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三人。
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三份朱卷分别是赵沐、周坦、邵泽。
宋理宗立刻回想起了这三人,便笑着说道:“赵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当为探花。”
众大臣想到殿试时被其颜值惊艳的反应,纷纷点头认可。
至于状元和榜眼...
宋理宗又有些犹豫了,邵泽的诗赋太戳他了,但问策周坦更是一筹。
正沉吟难决时,左丞相乔行简缓步上前,躬身一礼道:“官家,臣僭越一言。诗赋虽可见性情文采,然治国终须经纬实干。朝廷取士,当以经世济民之能为先,此乃选才之本。”
宋理宗一愣,点了点头道:“乔卿言之有理,那状元便定下周坦,邵泽为榜眼吧!”
群臣闻言,纷纷行礼祝贺皇帝今得周、邵二位良才。
名次都定下来后,群臣心照不宣的聚在一起,开始等待拆号。
二甲第一名孙德之,四十七岁的老登,不必关注。
二甲第二名常挺,三十三岁的中登,估摸着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不必在意。
二甲第三名陈仲微,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可惜也成亲了。
二甲第九名欧羡,十六岁的天才少年!
本届殿试中颜值担当之一,从未进入过烟花巷柳之地,对待师长更是尊敬有加,人品有保障!
郑性之迅速出手:“诸位同僚,下官有一爱女...”
乔行简立马插上:“诸位莫笑,老夫那最得宠的孙女,近日正与老夫论及青年才俊,很是欣赏景瞻啊!”
曹孝庆当即补充:“各位大人皆知,曹某仅有一子一女。犬子不成器,唯独这女儿是心头至宝,她的终身,老夫不得不急啊!”
眼见几位朝廷重臣竟在殿上如此‘抢人’,吏部尚书江万里面色一沉,猛地一甩衣袖,声调陡然提高:“荒唐!尔等皆为国之股肱,在此公然论及私谊,成何体统?有失朝廷体面,江某羞与为伍!”
说罢,他不理会众人,径直转身离开,背影颇显凛然之气。
知枢密院事郑性之见状,忍不住称赞道:“江天官果然刚正不阿啊!”
参知政事李宗勉摸了摸胡须道:“我怎么记得江天官膝下有一女,名为江婉,年芳...十五?”
“嘶!”
众人大惊,好你个江万里,竟然跟我等玩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