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脚下的车厢中,隐约又传来一阵歌声,是联邦的语言,他有些耳熟,但并不会唱,望着远方,心里倒是想起方才不知谁起哄喊的那一句军中绿花。
当时被孟岩撺掇着一起去教那帮联邦兵的时候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有点干坏事的兴奋。
说来好笑,那帮联邦士兵其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人大都还不能理解这词的意思,只觉得又是一首好听的中文歌,倒是他自己,如今独处时候,一种别样的情绪便从心底萌发出来了。
站岗执勤是保家卫国,风吹雨打都不怕。
他远远看向南方的地平线,思绪翻涌。
如今他所进行的事业,已经不仅仅是保家卫国,在兵团的号召与引领下,或许他的名字,也有记在人类历史上的那一天。
今日无雨,虽有寒风加身,但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
安静了片刻,他突然对另一边一样沉默的孟岩开口。
“唔,再往那边去,是不是就该到楼兰兵团了。”
“远啦。”
孟岩马上答话了,像是一直在等他的问题,他看了眼太阳,略向东南方向指了指:“得在那个方向,想过去的话,要比涅韦尔营地到雅酷特那段路还远很多,得快两千公里了,中间还要翻好几座雪山——现在都是无人区了。”
“啊,这样。”小王对这样的距离没什么概念,只感叹这片地域当真是将地广人稀诠释的淋漓尽致。
“不过还是有一种和故乡擦肩而过的感觉啊。”
“……嗯,不过不管到哪,她永远在我们身后。”
又是片刻沉默,正当小王准备接着开口时,却听闻孟岩有些凝重的声音传来。
“小王你看一眼,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小王心头一跳,立时回头,顺着孟岩的指示望了过去。
在寒风下起伏不定的野草丛中,隐约矗立着一尊黑影,远远看去,那黑影似乎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以距离,以及其与草丛的对比判断,那东西怕是有一栋房子那般大小了。
那是什么?石头?
树?还干脆就是一个废弃的房屋?
可下一刻,似乎对方察觉了什么,那黑影竟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那影子消失的一瞬间,小王想也没想的将一枚哨子放在唇边。
“嘀————!!!”
哨声尖锐!
同一时间,孟岩也毫不犹豫地拉响了就设在一边的警报。
电铃声、广播报警声,同时在多个车厢段响起,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只一瞬间,身下这尊钢铁巨兽就有了动作。
本来它运行的便并不快,此刻在一声尖锐的刹车音中缓缓停下。
“敌袭,敌袭——!!!”
新时代武装列车的作战方式也与过往有着极大不同,以他们的速度再怎么跑也跑不过跻身超凡的变异兽,甚至实际上在路况极差的情况下,也压根跑不过车上的超凡者们。
它存在的目的,一是给还没有达到超凡层次的战士提供掩体和活力输出平台,二是给这些超凡者战士提供后盾和补给,同时让他们
在野外遭遇袭击的情况下,超凡者们皆离开车厢,留在车里,这辆身披厚重装甲的列车其实也给不了他们多少防护,反而会限制他们作战。
田勇第一次在实战中穿上他的单兵装甲,与另外两名持有动力甲的战士一起,率先来到指定位置。
“排长,那边,我们看到那边有东西!”
田勇朝孟岩和小王点了点头,抬手下达了指令,诸多战士立即开始构筑防线。
随车而来的并不止有安德烈和田勇所带的部队,在武装列车的另一端,还有一支联邦的正规军。
离开天空城的这段时间,他们与田勇、安德烈部汇合,但并没有产生很深的交集,说是合作,倒是更像同乘一辆车的陌生旅客。
从态度上来看,那帮人似乎很不待见田勇等兵团来的超凡者。
不过面对实打实的战绩,面对三尊看着就不好惹的动力甲,他们一路过来还是很安分,并没有做出挑衅甚至搞破坏之类的不理智举措。
田勇也乐得清静,井水不犯河水,此时却是不行了,孟岩拉响的警报级别很高,两方必须一同行动起来。
“怎么了,安德烈?”
来人是这支队伍的领队,名叫尼古拉,是个配有络腮胡子的壮年汉子。
他不敢对田勇炸刺,面对安德烈时倒是趾高气昂,不过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此人军职比安德烈高,实力比安德烈强,部队战力更是甩安德烈这个新兵连不知多少条街,真论起来,安德烈还需配合他工作。
“这……”
安德烈看向田勇,田勇出声道:“瞭望哨看到了可疑生物,有重大威胁,需要查明情况。”
“可是,我们的战士并没有看到东西。”
尼古拉皱起眉头,往他指的方向看去,而直到现在,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
装甲列车的动力端和燃料段都在列车中间部分,剩下的无论是乘员段还是指挥段都要往两边排,他们这趟车基本就保持前后对称,这也是两方能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因。
此时,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无边草丛簌簌响动。
田勇却是摇了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出乎意料的,尼古拉耸了耸肩,并没有反对他的观点。
他只是道:“行吧,我会让我的小伙子们配合的,只是这一切,我会如实记录在作战日志中。”
“随你。”
田勇来到阵前,凝视远方。
似乎确实没有异样发生,孟岩和小王两个人不可能都误判了情况,他们毕竟也都是超凡者,他们发现了异样,那确实就是有东西出现。
可现在又是为何?对方放弃了进攻?
如果是变异兽,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他思索间,其眼角余光却是忽然撇见另一个方位,一片草丛似乎有不正常的摆动。
他立刻警觉,那个位置已经离他们临时搭建的阵地近了太多!
也就在他刚将目光转过去的那一刻,一对幽绿光点在那片阴影中无声亮起,像一道鬼火,却充满野性与暴虐。
“嗷呜——”
一声低沉、悠长、却蕴含着冰冷穿透力的嗥叫撕裂了风声,如同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