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浪滔滔,雷声隆隆。
刚修复的相州南堤又出现了管涌,一道细流越过堤面,转眼就冲开一道口子,若不加阻拦,整个大堤又有崩溃风险。
所有人都满脸雨水,脚上是泥,手里是灰,一包又一包沙袋抛入水中,却转眼不见踪迹。
大河上下,其实有诸多防洪调蓄水库,然而一旦超出极限,这些水库就讲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崩溃,巨大的水势顺着河道不断累积,在下游横冲直撞。
善淤、善决、善徙,这不是戏言,历史上,黄河决口近一千六百次,大规模改道二十六次,平均三年两决。
大灾变之后,在如此极端恶劣的气候变化之下,它还能坚持一年才出现大规模洪灾,已经是现代水利治理成果的极大胜利了。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这次洪水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凶悍。
“土系,土系上!!”
指挥员的嗓子已经破音,几个身影挤到最前,身上翻起土黄色的微光,勉强止住了坝体的损毁,但几人很快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接着,几个水系战士也站到了垛口,他们双手前推,试图引导狂暴的水流转向,这些人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力。
汹涌的水流在他们的意志下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滞涩,偏转了一点方向,但马上有更大的浪头拍来,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瞬间冲垮了他们勉力维持的灵力引导,几个战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异能者,本应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尖子,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部队里的风云人物,此时却面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差距太大了,个人的力量,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渺小的如同尘埃。
“啐!”
田勇吐了一口混着泥沙的雨水,瞪着眼前这处缺口:“连长,再迟就来不及了,我爸年轻时候抗过洪,这小口子稍一犹豫,一会儿就没法收拾了!”
连长抹了把脸,看着不断吞噬沙袋的漩涡,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异能者们,以及那些拼尽全力抗沙袋却效果甚微的普通战士和民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田勇说的是对的,在这样的洪峰面前,常规方法效率太低了。
“你爹年轻的时候抗过洪,我年轻的时候也抗过洪,不用你教!”
连长扯下头上的帽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洪水来势凶猛,带着灵力,而水中的泥沙刮过人体,跟刀子也没区别,他一直犹豫,便是很难确定,就算人真的下去了,就能堵住这个缺口了吗?
如今,到了没法犹豫的时候了。
到了要勇于牺牲的时候了。
“干部优先!跟我上!”
身为连长,他是一名三阶超凡者,当先钻进了冰冷的水里,跟预料的不错,巨大的冲击力让其险些没站稳,水中的泥沙简直像刮骨刀,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了射流武器的炮口前。
虽然他也没真站过。
不过好在,他还是站稳了。
一个又一个人影跳下来,以他为锚点,手拉手,肩并肩,沙袋堵不住的口子,愣是让人堵住了。
“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