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
谢乔奶奶拿着电话,一步三回头确定谢乔没有发现。
这才有些担忧地说道:“乔乔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该不会要复读一年。我早就劝她不要盯着北清大学不放,现在这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现在这学生,这考试........那筱舟去年那通知书上午什么时候来拿的。”
谢乔妈妈也是拿着电话没放下过:“你表姐家的孩子,去年因为填错学校代码没录取上吧?”
就连向来开朗乐观、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的谢乔爸爸。
此时也一脸焦虑地看着电视新闻。
不过谢爸愁眉苦脸的心思明显也不在新闻上,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换来换去。
谢乔则是一个人把自己关进卧室里,小山般的试卷就那么洒落在床上,地板上,甚至就连墙壁上都贴满了错题集。
就在刚刚谢乔刚做出了一个出格的事情,她把所有的试卷都扔到了空中,甚至还撕坏了几张做完的试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乔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关着门的。
不过马上就要吃饭了,这意味着谢乔只有半个小时收拾案发现场,不然刚刚她所做的一切就会被家人发现。
谢乔此时只能失魂落魄地拿起透明胶带,一张张地粘起来,全程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一丝丝笑容。
此时她忍不住想到:最坏的可能性,这些明年都要用。
这下谢乔彻底破防了。
她索性不管凌乱的卧室,冲出门去散心。
不然她真的会发疯的。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更添烦躁。
她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此时有邮差正骑着自行车派送邮件,他也发现了小区里的谢乔,他拼命地按着铃铛,但谢乔完全没有反应。
邮差躲闪不及,慌忙扭把转向,车轮却硌上一块石头,连人带车歪向一边。绿色的邮包敞开,信件散落一地。
此时谢乔才回过神。
谢乔慌忙去扶,嘴里木然地道歉:“不好意思啊!”
邮差:“谢谢啊!”
谢乔:“没....没事。来........”
她虽然帮忙,但说起话来依旧没精打采,一字一句往外蹦,像极了机器人似的。
直到谢乔看到一封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面“谢乔收”三个大字让她喜极而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如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抓起通知书,所有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转身向家狂奔,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妈!我考上了!北清大学!”
不过邮差此时却很慌张,因为录取通知书是要签字的。
身后邮差的喊声追来:“姑娘!签字!得签字啊!”
...........
谢乔平复心情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浩宇:“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我考上北清大学了。不过我家猫连不上网了,可能只能打一分钟。”
李浩宇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谢乔了:“恭喜你啊,我就说你是肯定可以做到的。我也终于不用去给你补习了。
谢乔语气有点急:“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有手机了,这个是我的手机号1381065270x。还有到时候我开学典礼能见一面吗?”
李浩宇似乎早料到了,她还没说完便笑着应道:“放心,一定去接你。不见不散。”
“好的,浩宇哥。那我就先挂了到时候北清校园里见。”
谢乔挂断电话后,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甚至还兴奋地扑到床边快乐的打了好几个滚。
真的是开心惨了,不仅是因为一年痛彻心扉的努力。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要达成理想了,不仅能在北清大学见到李浩宇,还有一年前两人的约定终于要实现了。
北清大学宿舍里,谢乔像个洋娃娃般坐在铺好的下铺,接受着离家前最后的“洗礼”。
谢爸:“在京城就是好,提前一小时来就能抢到下铺。”
谢奶奶一边塞蚊帐一边唠叨:“记住啊,跟室友处好关系,那个……”
谢爸放好行李转身:“对,说话客气着点。”
谢奶奶无缝衔接:“待人接物要有分寸。”
两人一唱一和,堪比对口相声。
这套词从拿到通知书那天起就循环播放,谢乔听得耳朵快起茧,终于忍不住:“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快回吧,让我同学看见,还以为我幼儿园升班呢!”
谢爸虽然依旧不舍,但还是说道:“行行行,我们走吧。想着一会打打热水啊。”
谢乔推着两人:“我知道了。”
谢爸:“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谢奶奶:“打热水的时候记得别被烫到。”
连推带送,总算把两位演讲家请出门。
门关上的刹那,世界清静了。
不过这突然人走了之后,还有点怪寂寞的。
谢乔急忙从包里面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给李浩宇的电话。
“浩宇哥,我……我到宿舍了。中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你要是忙就算了,没关系的!”
此时的谢乔也多少有点局促,毕竟她已经整整一年没见李浩宇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最后那句补充显得那么欲盖弥彰。
好在电话那头的李浩宇几乎没怎么犹豫:“我就在你们楼下,你下来就看见我了。”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一分钟....不对三十秒我就下去了,你等等我。”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谢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不过她还是不敢确认,所以试探性地问道:“浩宇哥,是你吗?”
树下那道挺拔的背影有些陌生。
直到他转过身,那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怎么,一年不见,认不出来了?”
树影在他挺拔的白衬衣上晃动,时光仿佛暂停了一瞬。
正是他。可又不太一样。
简单的衬衣西裤,衬得身姿愈发颀长;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几分曾经的锐利,添了些许沉稳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