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侧耳倾听，从两位老板口中得知了张远最近做的事。
“早知道就不和荣幸达签这么长时间了。”
“还不如跟着张远混呢。”
“至少他不欺负我。”
“说不定还有机会混个老板娘当当呢。”
杨密低头看了看胸前：“嗯，就靠你们俩了。”
“哼！”杨密骄傲扬起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偷瞄我胸口。”
她离开公司后，便找了僻静的角落给张远打了个电话。
想着以后哪天“造反”，好给自己留条后路。
“嗯，最近能给你的角色不多。”张远接到电话后，来到家中一角，稳稳说道。
“毕竟给你个阿猫阿狗的小角色也不合适，对吧。”
虽然是拒绝，但杨密听他这么说，心里就舒服多了。
哼，同样是老板，张远说话比李少宏好听多了……杨密愈发觉得公司对她不好。
“你最近还是先以学业为主。”
“先完成学业，才能大展宏图。”
“知道啦，有适合你的角色我会关注的。”
挂断电话，张远想了想。
“杨密还是挺有用的。”
“不过还不到时候。”
张远让她先关注学业，是因为等到她从北电毕业，那时候她与荣幸达的合同也差不多到期了。
“先不急。”
说着，他回到了会客室内。
他这边也在招待客人呢。
而来访者，则是《苹果》剧组的成员。
除了刚被他调来的朱亚纹显得有些怯生生外，范氷氷和导演李钰都挺大气的。
还有一位中年人也在座。
便是影片的制片人方厉。
这位其实与张远还冥冥中有些缘分。
方厉老哥是一位和卡梅隆有点像的人。
《苹果》是他第一次参与制作电影，之前还投过几部片子试水。
不过这位是技术出身，他创建了全球最大的地球物理仪器公司。
后世他拍摄《里斯本丸沉没》时，用来扫描探测沉船的那些仪器，都是自己公司做的。
卡梅隆不也爱捣鼓水下仪器嘛。
说和张远有关联，是因为前世02年那场空难的黑匣子就是用他们公司仪器捞上来的。
只不过这世避过了空难。
“既然作为制片人之一，我有几条意见想说。”张远举起胳膊。
“您提。”导演看了眼方厉，随后才开口。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导演还是以方厉为主的。
“首先咱们这片子得改名，不能叫《迷失帝都》。”
“为什么？”
“帝都是首都，太敏感。”张远直言不讳道。
“改名……”李钰又看看方厉。
方老哥抱着肩膀没吱声。
“还有呢？”
“还有，既然名字都改了，片子的拍摄地也改改吧。”
“不要在帝都拍了，改成魔都吧。”
“为什么？”
“帝都是首都，太敏感。”张远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可是改到魔都拍，就得改剧本细节。”此时方厉才开口道。
“并且剧组全部移到魔都去，会大幅增加拍摄和沟通成本。”
方厉本就对他不太满意。
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制片来了呢？
不光把男一号给改了，现在还要改片名和拍摄地。
这剧组到底谁说了算？
朱亚纹见两位制片不对付，缩着肩膀往后靠。
范小胖见状，则想打个圆场。
可张远却抬手拒绝。
“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影片。”
“前几天，我特意跑去见了杨步庭，拿着剧本去的。”张远没有一点相让的意思。
“这些意见，都是这位兼任中影副总和广电电影管理局副局的领导确认的。”
“据我所知，您之前投过好几部片子。”
“没有一部过审，能在国内播出的吧？”
播不了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那些片子的背后都有外国资本。
这种有外国资本的文艺片，大多目的不纯，都是所谓的“地下电影”。
屁股决定脑袋，谁给钱，你肯定得向着谁说话。
拿了老外的钱，就和二奶一样，别谈独立人格了。
一提这个，方厉便哑火了。
这片子为啥找范氷氷啊？
不想在大陆上映，找范氷氷干吗？
“既然我们要在国内播出，咱们就不能只盯着国外的奖项。”
“那我们的目标，就应该是金鸡，金像和金马。”
虽然是站方厉的，但导演李钰听完他的分析，也轻轻点头。
不能老拍那些两三个人就演完，还不让播的电影。
她也想在大陆混出头。
“嗯……”方厉也沉下起来。
这些年投了那么多电影，基本是在为爱发电，他也想赚钱的。
“就算按照你说的，可投资怎么办？”
“你来补？”
“不。”张远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方厉往后一仰。
《苹果》这片子原本博纳也投了的，可为了过审，其实剧本已经改过好几版，收敛了许多。
剧本变得“保守”后，博纳那边就不感兴趣了。
造成片子投资锐减。
起初有1000万呢。
现在只剩了500万。
还是范氷氷大幅自降片酬，转酬为投。
签了份只有50万片酬，但参与20%票房收益分成的合同。
我们这儿本来资金就紧，你还拉高了拍摄成本，真是的……
“方总，您可能是参与外国奖项太多了，对大陆和宝岛的奖项政策不太熟悉。”
张远悠悠开口。
“金鸡不谈，无论是金马，还是金像，想要参选，都是有投资和剧本成员要求的。”
“金像奖最严苛，不光剧组半数成员得是香江本地人，导演也得是拥有香江身份的居民。”
“李导，你应该不符合条件吧？”
李钰摇摇头。
额是山东滴……
“金马奖呢……”张远刚开口，方厉就立马接到。
“金马没有什么限制条件吧，要求最松。”
“金马是没什么问题，可广电对大陆独资影片外出评奖是有要求的。”张远紧跟着开口。
“没有香江或者宝岛的投资，理论上，是不允许参加当地评选的。”
“这点很少有人提，您不知道吧。”
方厉张了张嘴，没说话。
范氷氷用一对大眼睛瞥了张远一下，随后轻笑。
“方总，张远在政策方面可能更敏锐，知道的也更多。”
“啊……”方厉只得点头。
张远可太清楚了！
因为前世，这片子就是被广电用这借口撤回来的！
同期的《落叶归根》，《太阳照常升起》，《云水谣》却都没事。
因为这几部片子背后不是有港资，就是有台资。
不过这片子被撤回的理由很复杂，限制级内容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算是倒了大霉……
上头便搬出这条平时没啥人在意的条例，把《苹果》这部纯大陆投资电影给撤了回来。
家长吵架，不让小朋友去对家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做事得正，还得有关系。
上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上纲上线，你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总，咱们都希望这片子拿大奖，出大名，对吧。”张远诚恳的说到。
一旁的导演李钰直点头。
一直不敢说话的朱亚纹也直嗑脑袋。
“金像奖我们够不到。”
“金马我们可是有机会的。”
“所以我们得明确目标，统一意见，才能定下一步计划。”
“你的意思是？”
这会儿张远小小展示了一下能力，对方也愿意好好说话了。
“所以这钱不能我出。”
“我会去宝岛当地找投资人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想拿金马，有本土人保驾护航最好。”
“刚好能补足增加的成本。”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方厉和李钰对视一眼，随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