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香江的飞机上，张远尝试脱离刚刚饰演过的角色。
还有点舍不得。
毕竟太“高端”了。
自己这辈子头回演那么高级的人物，也有可能是唯一一次。
但想来，也许不用完全脱离角色。
毕竟周公是外交家，而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去和星爷谈判。
还是为了张雨琪的事。
但不光为了她的事。
年前就说好，与星爷的人提前联系过了。
对方愿意见他，而杨思维也嗷嗷待哺，等着签下张雨琪来扩充手下的兵将阵容。
但有一点不太好。
是联系上了星爷，星爷通过手下人和他们约的时间。
并没有直接联系上。
按理说，任何导演，自己演过对方的戏，都是可以直接联系上的。
但这位不是普通导演！
说坏话的不提，就是夸星爷的人，也都说他是天才，对作品要求非常严苛，对戏的要求很高，能给不少年轻艺人红的机会。
可没人谈他的脾气，做事方式，待人接物。
因为没法谈！
张远合作过，可太知道了。
人类社会，每个国家，地区的人，都有一套独属于当地的共同价值观和人情世故。
无论国内外都这样，就像老美默认运动员大于科学家。
香江人默认过了港珠澳大桥就都是北方人。
无论对错，是否是真理，但总有一套默认的共识。
而星爷的问题是，他这个人与别人的共识不同。
这是天生的，改不了。
不过许多天才都有这种问题，只要你在上升期，那大家都能容忍。
他是一个能对喜剧节奏把控精细到秒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喜剧节奏，会无底线搞别人的人。
比如在《少林足球》片场，把铁头功大师兄黄一飞的裤子扒了，并且是在明知道对方没穿内裤的情况下。
还有拍啤酒瓶砸头的戏份，明明已经拍好了，但星爷爱看，就让人家多砸了几十下。
反正脾气大点的，比如洪金保，能当场翻脸。
但同样是黄一飞，两人一起唱歌的那一段原本是另一种拍法，可黄一飞觉得那样没效果，便和星爷打赌，看谁能逗笑观众。
最终星爷接受了他的演法，才有了那段经典。
觉得性格很割裂？
不，是统一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作品和利益，不择手段。
张远担心的就是这个，因为此人怪得很，不是那种喝顿酒，称兄道弟就能混过去的主。
“星爷，你挺忙啊？”
才刚到他的办公室，就遇到了第一件难事。
自己足足等了三个小时，这位才露面。
而他就坐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前台小姐就给了他一杯纸杯装的白水。
因为他的位置就在门口，所以可以清晰知道，他不是有事赶回来的，而是一直在自己房间不知道做什么。
就把自己晾在外边。
没办法，有求于人，忍了。
“好几年没见，又帅啦。”周星持还算夸了他一句。
“我来谈张雨琪的事情。”坐下后稍微寒暄几句，他就直入主题。
“我知道，有人跟我说过了。”
“按照合同，她提前解约要赔1400万港币。”
“你替她出这个钱吗？”
对方更直接。
“按照合同，按照法律，她的确应该赔那么多钱的。”张远先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但是，我们生活的社会，不是只有法律和合同。”
“张小姐非常尊敬你，一直把你当做她的老师。”
“而她也为你这个老师工作过很多次了。”
“说实话，她已经为你赚了不少钱。”
“所以还要她赔那么多，合理，但不合情。”
“喂，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应该知道，培养一个人是要付出成本的，都写在合同里面啦。”星爷瞪大眼睛，挤出了抬头纹，向他摊开双手。
“是的，是的。”张远还是顺着他说。
“培养艺人，就像养孩子一样，会投入很多心血。”
“可当你把孩子养大后，他总要离开你独自生活。”
“这时候，你问他要这些年的养育费，当然没有问题。”
“可给完这笔钱，这些年的感情也都随着钱一笔勾销。”
“小孩子再也不会回家看你，连电话都不会打一个。”
“甚至还会出去骂你这个老爹。”
“大家都守规矩，就不会有这种事啦！”星爷不依不饶。
“那黄圣衣是怎么回事？”而张远则一语致死。
那个不回家的小孩，那个出去骂老爹的小孩，不就是你上一个签约的女明星吗？
女儿被黄毛拐走了，还在外边说你这个老爹有病。
星爷稍稍沉默。
“雨琪还是可以的，和我私下也说对不起你，觉得你对她帮助很大，只是她也要吃饭，也想赚大钱。”
张远说这话时突然想到，两代星女郎自己都品尝过了……
不同款型，但性格底色其实有相似的地方，毕竟都是星爷挑的人。
“我觉得这样，不如让小孩子出去闯一闯。”
“我带着她时常回来看你。”
“至于养育费，要不就算了，小孩子长大很不容易。”
“不可能的。”星爷摆摆手。
张远明知道这位想让这位财迷全部“免单”是痴心妄想。
但说还是得这么说。
因为他必须把话题引到这里！
“那这样子吧，星爷，我还有个方案。”
“可以给你钱，但给的方式不一样，你可以听听看。”
“怎么说？”只要有钱，这位还是愿意好好聊的。
“你知道，我和其他香江老板一块办了影视公司，所以一直在投资电影。”
“不如这样，你还在拍戏，之后也需要投资。”
“我把张雨琪应该赔给你的钱，折算到投资或者以后影片的分红里面。”
“不是不给，而是换一个方法给，行不行？”张远格外诚恳的说到。
其实，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