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开。白玛一直静止不动的身躯猛地一颤!紧接着,颤抖加剧,从细微的涟漪变为剧烈的震动!她一直紧闭的双眸,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然而,那双眼眸中并无神采,没有焦距,只是直直地,空洞地瞪着上方的虚空,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无声旋转。绝美的脸庞开始浮现痛苦的神色,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东旭立刻凑到近前,紧紧盯着她开始扭曲的面容,语速加快,声音带着强力的引导:“就是现在!想着张起灵!想着要留下来!加强你的执念!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玛身体的颤抖达到了顶点,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抗拒又迎合着某种巨大的力量。
她的双眼瞪得极大,几乎要裂眦而出,冷白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濒临崩毁的凄美。额角,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这场无声的,与死亡法则的角力,持续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实则不过十数秒。
蓦地,所有的颤抖戛然而止。
白玛圆睁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黯淡下去。大睁的眼眸定格在最后一刻的挣扎与空洞上,再无生息。扭曲的面容缓缓放松,恢复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苍白,呈现出一种彻底的,永恒的安寂。
“脉搏。。。完全消失了。”入心收回把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入情也默默点头,额间已见细密汗珠。
高东旭知道,白玛的最后一点生机,已被彻底激发,燃尽。现在,是真正关乎灵魂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薛道薇,车宥利,具恋,李智英四女,沉声道:“就是现在,给她输入阴气!不要间断!”
四女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刻上前,分列床榻四角。她们伸出白皙手掌,虚按在白玛身体上方闭目凝神,释放阴气。
顿时,四股精纯阴寒的能量,自她们掌心缓缓透出,如同汩汩寒泉,注入白玛已然冰冷的躯体。
起初,屋内并无明显变化。但很快,以床榻为中心,温度开始诡异地下降。酥油灯的火焰不再稳定跳跃,而是开始明灭不定,拉长,扭曲,投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变得光怪陆离。
一股无形的,沁入骨髓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透灵魂的阴冷。
不知从何处生起的微风,在紧闭的屋内盘旋起来。这风微弱却非常持久,带着呜咽般的低啸,拂过人的皮肤,激起阵阵战栗。
入心和入情此刻只觉得后背寒意刺骨,有些毛骨悚然。
屋外,正焦急等待的众人也同时打了个寒颤。明明晴空朗日,却骤然感到阴风袭体,四周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一分。
吴邪下意识抱紧了胳膊,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黑瞎子的墨镜微微转向房屋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死了那扇门,心脏怦怦直跳。他们知道,最关键,最不可思议的一幕,正在那门后上演。
屋内,高东旭全神贯注。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白玛身体上方约三尺处的虚空。
在那里,随着四女持续不断的阴气灌注,空气开始微微扭曲,荡漾,如同高温下的景象。一点点极其稀薄,近乎完全透明的光点,从白玛的躯体缓缓飘散出来,杂乱无序,犹如风中残烛的余烬。
但渐渐地,在阴气的引导与滋养下,这些光点开始向一处汇聚,盘旋。它们相互吸引,融合,轮廓逐渐清晰。先是形成一个极其模糊,不断波动变形的人形轮廓,透明得仿佛一个错觉。
“聚啊——”高东旭心中低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
更多的光点汇聚而来。那透明的轮廓开始填充,变得稍微凝实了一些,从完全透明化为半透明,如同最上等的,雾气笼罩的水晶。
五官的雏形隐约可见,依稀能辨出那是白玛秀美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唇形。。。
灵魂的显化,进入了关键时刻。
阴气的输入达到了一个稳定的高峰。屋内盘旋的阴风更疾,发出低沉的呼啸,吹得所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酥油灯几欲熄灭。温度低得呵气成霜。那悬浮的灵体,在半透明的状态中持续凝实。
眉眼愈发清晰,长长的睫毛,双眼紧闭,挺翘的鼻,柔和的唇线。。。接着是脸型,脖颈,肩膀。。。灵体如同一位最顶尖的画师正在凭空作画,一笔一划,将白玛的容颜身姿重新勾勒出来。
有意思的是,这凝聚成型的灵体身上,并无那身庄重的蔵服。或许是因为灵魂显化最为本真,或许是因为阴气凝聚的形态更贴近其生命本源的状态。
呈现在高东旭眼前的,是一具完美得不似凡间的灵魂之躯。
肌肤莹润,泛着淡淡的,月华般的柔和光晕,线条流畅优美如天鹅,起伏处尽显成熟女性的丰腴与纤细得当。
长发如云雾般披散,微微飘拂。纯净,清冷,又带着一种灵魂特有的,震撼人心的空灵与脆弱。唯有脖颈侧面,一点小小的黑痣,如同雪中点墨,为她增添了一丝真实的,属于“人”的印记。
“成了!”
高东旭心中低喝,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此刻,白玛的灵魂已然彻底凝聚成形,安静地悬浮在肉身之上约三尺处,双眼自然闭合,神情恬静,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灵体凝实稳定,不再飘忽,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阴性能量光晕,与下方肉身仍有一丝极细的,肉眼难辨的银色光丝相连。
薛道薇四女感应到灵体稳定,缓缓降低了阴气输出的强度。屋内的阴风渐渐止息,温度开始回升,但那灵魂存在的威压与奇异感依旧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