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武看了一眼林成文,对他微微摇头,没让林成文过来,省的牵扯到林成文一家。
金富突然被他俩设计,送进去坐了牢。
金俊文家刚风光了没几天。
田润叶怀了林成文的孩子。
他们就怕金俊文一家记恨上林成文,然后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个年代对于后世而言,确实相对的淳朴一点。
但只是相对。
老年间的治安,可不好。
村子里有人为了报复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往年间。
村子跟村子之间争河水浇地,可都有好几次打的老狠了。
下午时分。
双水村外。
山间小路之上。
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向着远处行驶而去。
司机坐在车前头开车。
田润生穿着军服,胸前戴着一顶大红花。
田润生坐在后座,焦急的看着窗外的家乡。
离家很多年,听润生之前去当兵去了。
随着道路的不断接近,看着熟悉的道路,田润生的心里,对于双水村,也就越发的思念,心里充满了焦急。
田润生看着远方村子的轮廓,他的手慌乱的将助听器取了下来。
接着,藏好了助听器,田润生焦急的看着远方,渐渐接近的村子。
越接近,心里欣喜与担忧的矛盾心理,就越加浓烈。
他在期盼着回家。
但在担忧着家里人,发现他已经听不见的噩耗。
…
双水村。
田家圪崂。
田福堂家。
林成文站在院子里,田润叶站在他一旁,笑着跟爱人林成文聊天。
“润生这小子,终于要回来了。”
田润叶笑着说道。
“是啊,一会可要好好做点饭菜,好好招待下我小舅子。”
林成文笑着说道。
田润叶开心的点了点头,弟弟离家这么多年,是他们家如今的骄傲。
大家心里,都很想念田润生。
而一旁。
田福堂得意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
说实话,田福堂这几年在村子里过得很有面子,走到哪儿都得被人们夸个没完。
他女儿是大学生。
他儿子当兵去了,听说最近也光荣退休了,获得了个什么荣誉。
虽然他也不懂,但就是能拿来吹牛,证明他儿子,很有出息!
他女婿是北大高材生,当年的高考状元,如今还在原西县做了生意,赚了很多钱的同时,还出钱资助,修了村子里的基础建设,以及出资建了一座双水小学。
田福堂得意的坐在椅子上,无论是提及自己的哪个后辈,他心里,那都是值得骄傲的。
走到哪儿都倍儿有面!
“都听我说,咱们福堂支书是能人哪。”
“把他弟我福军哥送出去念书,福军哥当上了官。”
“把他儿子润生送出去当兵,也当上了个干部,还是个军官。”
“连润叶啊,也成了从京城回来的大学生。”
孙玉婷走在众人中间,笑着说道。
“哎呀,要说起来厉害,还得是咱们家少安厉害啊。”
“少安没有上过初中,自己还在家里当起了顶梁柱,供养着弟弟妹妹上学,自己还自学考上了北大。”
“少安才是咱们两家,最好的娃啊。”
田福堂笑着说道,跟孙玉婷商业互夸各家娃。
林成文跟田润叶对视一眼,纷纷笑了笑。
村子老爷们,吹个牛很正常。
而且,这牛吹得,很合情合理啊!
“时间快到了,要不咱们去村口迎接润生吧。”
“这么多年了,润生终于回来了,咱们要热热闹闹迎接他,让润生也感受感受村子里的热情嘛。”
林成文开口喊道。
“对对对,去村口迎接咱们润生!”
“接润生去!”
其他人开口喊道。
不久之后。
村口。
各种颜色的小旗子插在村口的小桥上。
人们站在村口,人群乌央乌央的,迎接润生回家。
林成文站在村口,看着远处。
一辆吉普车缓缓行驶而来。
田润叶站在一旁,攥着林成文的手,焦急的看着渐渐行驶接近的吉普车。
多年没有回来,田润叶心里还真的有点想念弟弟了。
“别着急,润生是回来了,又不是要走了。”
林成文拍了拍田润叶的手,开口说道。
“嗯,我不着急,我不着急。”
田润叶点了点头,开口轻声说道。
吉普车停在了村子小桥一旁。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人从副驾驶下车,伸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田润生坐在后座,焦急的看着窗外。
他确实能看得出来,大家摆的这么大的阵仗,确实是在热烈欢迎他回家。
但是,他却一点都听不见。
想听声音,但又怕戴上了助听器,被大家发现他已经耳聋的事情。
耳聋确实挺让父母痛心的。
但是,如果是在战场上伤到的。
那就更让父母痛心疾首了!
毕竟,谁家父母不担心自己孩子!
孩子出点事,那父母心里面,就仿佛是针扎一样的痛苦!撕心裂肺的痛!
村口的人们敲锣打鼓,热热闹闹欢迎润生回家。
润生坐在座位上,听不到一丝熟悉的声音。
他才聋了没多久。
润生现在还有点不太适应聋了之后的世界。
一切都是无声的,看起来充满了分裂感。
“润生,到了,大家都等着呢。”
站在车旁的年轻人,开口喊道。
田润生还是没听见,但看到对方招的手,连忙下车,装作听见的样子。
润生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站在村口,欢迎他的小孩子们。
“润生回来啦!”
孙玉婷第一个跑了过来,连忙跟润生握手。
根民和其他人,也纷纷跟润生打着招呼。
润生笑着一一回应,但就是很少说话。
因为他听不清大家在说的啥。
怕随意说话,自己说的话跟别人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漏了陷。
他只好微笑应付。
“润生。”
林成文笑着跟田润生挥手,打着招呼。
田润生笑着回应,跟姐夫拥抱了一下。
“姐夫,帮忙,我听不见。”
润生抱着姐夫,在姐夫耳边小声说道。
林成文沉默了一瞬,微微点头。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啊,我也想你啊小舅子!”
林成文拍着润生后背,笑着说道。
田润生笑了笑,不知道对方说的啥,但应该是替他打掩护。
“润生,欢迎回来。”
姐姐田润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田润生笑着点了点头。
田润叶疑惑的看了一眼弟弟,感觉对方很奇怪。
不过,田润叶并没有多说什么。
孙少平站在村口,手上拿着裹着红布的鼓槌,使劲的敲着鼓。
孙少平笑着跟润生拥抱了一下。
村民们敲着锣,村口一片热闹景象。
林成文带着田润叶,经过弟弟少平旁边,拍了一下臭弟弟,“继续敲鼓,热热闹闹迎咱们润生回家!”
“哎!”
孙少平笑着点了点头。
使劲的敲着鼓。
林成文和媳妇田润叶,两人一块来到了润生旁边。
林成文和田润生说话的时候,故意把话声音喊得很大。
借口就是臭弟弟敲鼓敲得太响了。
润生这下子听见了,心里感激的看了一眼姐夫。
人们手上拿着杆子,杆子上面拴着鞭炮。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断。
一行人回到了田家院子里。
润生跟等在家里的父亲、母亲拥抱了一下。
“爸、妈,我回来了!”
田润生大声喊道。
“儿子!”
润生妈看着儿子回来了,连忙激动的走了上去,拥抱儿子。
田福堂站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儿子。
别看他刚才因为自己儿子,而得意的不行。
实际上,他见到了自己儿子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田福堂也有着一种,名为“腼腆”的父爱。
“妈,儿子不孝!”
“让您担惊受怕了!”
田润生说罢,看向父亲田福堂。
田润生向着父亲,立正,敬礼!
“爸,儿子没有辜负您的希望!”
田润生开口大声喊道。
“哎,光宗耀祖啊,好儿子!”
田福堂笑着说道,拍了拍儿子肩膀。
林成文站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田润生。
心里微微叹息。
“咱们润生,那真是好样的啊!”
林成文笑着喊道。
声音有点大。
田润生听明白了。
林成文的意思和田福堂的意思一样,只不过没有傻呵呵的当复读机。
“咱们家润生,是个大英雄啊!”
田润叶看着弟弟,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