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安妮的步伐在此时忽然停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下层区的环境令她感觉到了不适，因为在她游荡的岁月中，曾经去过比不朽堡垒的下层区更加黑暗，更加肮脏混乱的位置。
这里被称之为‘罪恶层’仅仅是因为这是不朽堡垒，是诺克萨斯的都城。
但凡这种程度的混乱和肮脏出现在其他边陲的城镇，当地人估计会叫它‘活动广场’。
当然这只是指混乱和肮脏的程度，而非是混迹于此的人的实力。
“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提伯斯，你感觉到了么？”
安妮低着头，让自己的脸颊躲过了夕阳最后散发的一道光线。
随即小声对着被紧紧抱在怀里头的小熊玩偶问道。
“......”小熊玩偶用纽扣制作而成的眼眸转动了一下，而后牢牢地锁定在了一个方向。
安妮顺着这个方向看了过去，那似乎是比下层区更深的位置。
高耸的堡垒矗立在昏黄的天空之下，而那一层又一层不断往下探索的岩层，则像是一个人慢慢深渊探出的手掌。
当安妮看向了最深处，那几乎完全被黑暗遮蔽的方向时，内心再一次浮现出了前不久才出现过的悸动。
且这一回，这种悸动的强度远超上一回。
矮小的斗笠在此时抖动了两下。
当提伯斯替她挡住了这一抹悸动后，她条件反射地扫向了周围。
一个单纯的小女孩，不可能平平安安地游荡这么多年，哪怕，她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游戏，也没有什么参数可言。
除非你的生命层次和力量真的超过了某种临界层，否则躲在暗处的坏人总是会有无数种办法能弄死你。
连续用目光扫了好几圈后，安妮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
放在其他地方，她总是很容易引起坏人的关注。
但在诺克萨斯的都城，似乎就连坏人也更有眼力劲。
安妮注意到了有好几个路人，在看见了自己的打扮和行为后，立即加快了步伐远离了自己。
“提伯斯，那里到底有什么？”
安妮低声问道。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提伯斯都能通过灵魂来跟她沟通。
用提伯斯自己的说法，自己和它之间算是一种特殊的共生方式。
其他恶魔跟宿主往往需要共享身躯，且最终大多是一方吞噬另一方，嗯，准确说是人类被恶魔吞噬。
但它们这种方式不一样，提伯斯拥有自己单独的‘身躯’，这个身躯足以给它的灵魂提供一个居所，也因此它不需要吞噬安妮的灵魂。
而安妮反而能通过这种契约，享受一部分火焰的力量。
其他恶魔不可能签订这种契约，但提伯斯不一样。
至少，它对安妮不一样。
“拉姆的气息......不，不仅仅是拉姆的气息，还有其他的气息，很乱，很斑驳，这是......人类的气息？这是......厄塔汗？我就知道拉姆早有准备。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气息？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哦，我想起来了，这是......黑暗！”
被安妮抱在怀中的小熊玩偶动了起来。
它挥舞着自己短小的胳膊，用一种夸张而又难听的声音叫了起来。
但还没有等它继续抒发自己的感慨，提伯斯忽然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把它抱了起来。
“你竟然会说话，提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