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辆卡车跟着跑在最前面的商务车,沿着320号公路赶到边境的时候,坐在白芑和虞娓娓中间的柳芭早已经睡着了。
接下来这过境出乎预料的简单,简单到四辆卡车根本没有停车更没有减速,就这么顺利的开过了边境线。
如果不是一直开着的导航显示已经在进入了哈萨境内,白芑等人甚至都还以为他们还在往边境赶呢。
客观的说,相对于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从这里进入哈萨无疑是有些绕远的,但从这里进入哈萨,却又有着充足的必要性。
因为就在过境之后不久,一辆似乎早就在路边等着他们的面包车,远远的朝他们闪了闪车灯,随后横向拦住了苏联时代沿着额尔齐斯河修建的公路车道。
紧接着,这辆破面包车侧面的车门打开,里面也走出个人影,将一个LED灯箱摆在了路中间。
这个也就一米高的灯箱上,用俄语写着一句“欢迎来哈萨克斯坦”的闪光欢迎辞。
相比于疑惑,车里的众人除了睡的正香的柳芭,其余人全都提高了警惕,尤其跑在最前面的喷罐,甚至和负责驾车的米契不分先后的从腿边儿抽出来一支最近才得到的MP7A1冲锋枪做好了准备。
“我们停车,不要起冲突。”
白芑及时在无线电频道里给出了提醒,四辆卡车也相继减速靠在了路边。
他没有命令,众人自然不会下车更不会熄火。
好在,拦路的这位也不在意,拎着个兜子走上来,给这四辆车分别换了车牌,然后又敲打着车窗,给每辆车递进去一个档案袋。
没等白芑询问,这人便拎着灯箱钻回了面包车,慢悠悠的开往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打开刚刚从车窗里递进来的档案袋,这里面除了一张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的通行证,还有另外一套车牌,以及车内三人的航天发射场工作证件。
除此之外,在这个厚实的档案袋上,还写着一句俄语提醒,“合法情况下,工作证随身携带。”
不合法的时候别带着呗?
白芑暗暗念叨的同时,将属于虞娓娓的工作证递过去,随后又将属于柳芭的直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还没睡醒呢。
最后给自己也戴上,白芑将通行证卡在了车窗风挡玻璃内侧,“需要我开一会儿吗?”
“不用”
虞娓娓拒绝了白芑的好意,“我们继续开灯跑吗?”
“提醒我了”
白芑说着拿起了对讲机,“注意,切换红外探照灯。”
片刻之后,四辆卡车的驾驶员纷纷戴上夜视仪并且关闭车灯,切换了车头加装的坦克版红外探照灯。
有夜视仪和这红外探照灯配合,四辆卡车的车速并不比使用正常车灯的时候慢上多少。
相比之下,倒是这越来越大的雪势让他们最终谨慎的选择了靠边停车,给四辆车全都装上了防滑链。
“我们还没到吗?”被折腾醒的柳芭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问道。
“还没呢,继续睡吧。”
白芑话音未落,柳芭便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在座椅后面那张狭窄的小床上躺了下来,裹上毯子重回了满是烤全羊的美梦。
额外帮她系上腰间的安全带免得她掉下来,虞娓娓操纵着刚刚装好了防滑链的卡玛斯跑起来,“我们今天要连夜赶路吗?”
“趁着雪刚刚下起来路还比较好走,先往南多跑一跑。”
白芑划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说出了他的打算,“我们离着边境远一些,身后的车辙印也刚好被雪盖住。”
“你可真是经验丰富”
虞娓娓说着,稍稍加快车速跟上了跑在前面的餐车。
“我以前炼金的时候,夏天只在下雨天活动,冬天只在下雪前,尤其刚刚开始下的时候活动。”
“春秋两季呢?”
“当然是刮大风的时候”
白芑稍稍调低了座椅靠背,“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亲手炼出金子了。”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虞娓娓隔着夜视仪看了眼白芑,不等他开口便顺着话题猜测道,“这次你说不定有机会炼出金子,这种实验数据档案库里肯定有大型计算机。”
“但愿吧”
白芑猜测道,“如果你们要找的数据还在,说不定还真的有大型计算机。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塔拉斯说,那是一座不存在的废弃城市。”
“没错”
虞娓娓点头,“苏联时代,这种不存在的城市有很多。
但是废弃的不存在的城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猜和航天发射场差不多”
白芑做出了他的猜测,“苏联时代,很多保密部门都放在了这片腹地。
但是在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想继续使用就只能以租赁的方式。
后来租约到期,穷的叮当烂响的俄罗斯没钱续约就只能暂时封存。
这封着封着,最后也就荒废了。偏偏哈萨自己不争气,玩也玩不明白,甚至好多保密单位在哪自己都搞不清楚。
不说别的,那几个炭疽泄漏的实验室都还是美国帮忙清理的。”
“确实该他们清理”
虞娓娓随口道出了一个“圈内丑闻”当做话题,“当初苏联解体之后,美国人是第一个去复兴岛采集样本的,只不过他们太蠢了,触发了那里的自毁装置。”
“你的意思是,那里的泄漏是他们搞的?”白芑瞪大了眼睛。
“你见过苏联时代封存的实验室的”
虞娓娓提醒道,“据柳德米拉妈妈说,当年苏联虽然解体了,但是对阿拉尔斯克-7号实验室的封存非常专业,只要不打开,那里面的武器级病原体根本不会跑出来。”
说到这里,虞娓娓的语气中已经满是嘲讽,“而且美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前脚苏联解体封存实验室,后脚他们就屁颠颠的上赶着去清理残留。”
“哈萨距离美国挺远的”白芑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嘲讽。
“是啊”
虞娓娓跟着嘲讽道,“远到就算那里发生了泄漏也对美国没什么影响,反而不但可以抹黑已故的老对手,还能顺便用周围的牧民做个杀伤性试验。”
“像是美国人能做出来的”白芑赞同的点点头。
“反正苏联死了,那是泄漏事故推给苏联,就算是俄罗斯都没意见。”
虞娓娓将车厢内的暖风调小了些,同时也突兀的换了个话题,“以后发射场也会这样吗?”
“哪样?”
“被封存,然后被废弃,然后美国人热情的上去捡破烂儿。”
“也许吧”
白芑无端猜测着,“美国人会不会去捡破烂儿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俄罗斯越来越穷,发射场被砍掉恐怕是早晚的事儿。”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去淘金,赶在美国人之前去!”
“好!”
白芑说着,默契的和这个与自己格外同频的姑娘击了个掌。
“嗯?怎么了?要吃晚饭了吗?”
柳芭茫然的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随后重新蒙上了毯子翻了个身。
这天夜里,四辆车沿着额尔齐斯河开了差不多两百公里,直到绕过一座在地图上名为阿克苏的城市,这才沿着西岸广袤农田间的土路进入了荒野之中。
“这里怎么也有一座城市叫阿克苏?这里也产苹果吗?我们为什么不去这里逛逛?”
半路被饿醒的柳芭好奇的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吃宵夜?我饿了。”
“阿克苏是清澈的河水的意思”
白芑解释道,“是个形容词,形容额尔齐斯河的。”
“你还会哈萨...”
“毛子的好多工地上都会用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的工人”
白芑随口解释道,“那些斯坦毛一个比一个能喝,喝好了什么都愿意说。”
“他们都和你说过什...”
“你先别好奇”
白芑可没打算满足柳芭的好奇心,“我们不是吃过晚饭了吗?你怎么又饿了?”
“我只吃了五块酸甜排骨和一小块玉米”
可怜芭说完,她的肚子还格外配合的咕噜了一声,“总之,我饿了。还有,我们为什么不去阿克苏逛逛?那里说不定也有苹果呢。”
“就算有苹果,现在都12月份了,只有冻苹果了。”
“冻苹果也行,我不...”
“我们现在挂着发射中心的通行证,要去找的东西也很敏感,所以遇到城市能躲最好躲着。”
虞娓娓说完,直接问出了一个足以堵住柳芭好奇心的问题,“我们在哪扎营?”
“喷罐,在前面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吧,距离这条破路远一点儿。
师兄,琢磨琢磨等下弄点啥吃的。”
白芑抄起手台做出了安排,并且顺利的换来了柳芭的欢呼。
“要是明天不急着出发,火锅和烧烤二选一吧。
如果明天急着出发想早点休息,冰柜里有不少挂蜡的饺子和馄饨。
这些都不爱吃的话,我下车前还炖了不少排骨煨了不少大肘子,馒头是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
棒师傅想都不想的给出了足够多的选择,“我听冬妮娅说,这个斯坦是木思林国家,咱们车上这些二师兄肉能消化就尽早消化一下,免得被当地人堵住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