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最近的博物馆大概在华夏”
虞娓娓起身的同时重新递给柳波芙一双手套,“但是当年驻扎在这里的苏联红军抢没抢过博物馆就没人知道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白芑说着同样起身,第一个走向了帐篷外面。
“你们不打算瞒着我吗?”柳波芙饶有兴致的问道,“我可不是柳芭那个小白痴。”
“柳芭是我的好朋友,你和柳芭奇卡也是。”虞娓娓说完看向了白芑。
“我如果信不过你,刚刚那座佛像都不会给你看。”白芑说着,迈步走出了帐篷。
“所以白芑把我当做值得信任的朋友了?”柳波芙朝虞娓娓问道。
“应该是吧”虞娓娓无所谓的回应道。
“希望你不会介意柳芭总是打扰你们”柳波芙的语气中带着过分成熟的歉意。
“白芑说她,不,你们三个,说你们三个是史蒂夫。”虞娓娓笑着回应道。
“史蒂夫?”柳波芙的眼中闪过一片茫然,显然,她没听懂。
没等虞娓娓解释,伴随着一阵欢呼,站在顶部的列夫和棒棒已经把第二个箱子拽了出来。
“柳老师,过来给看看吧!”先一步走过去的白师傅招呼道。
“这什么难听的耳朵都开始发痒的称呼”
柳波芙翻着白眼儿抱怨了一句,戴上口罩和面镜凑近了些,打量着白师傅从一个长条木头箱子里抱出来的油腻铜像。
“四臂观音,同样有明显的札那巴札尔风格,应该也是他的作品。”
柳波芙打量着这尊能有小半米高的坐像,“我突然有个猜测,这些东西也许并非来自哪一座寺庙。”
“总不能真的是博物馆里抢来的吧?”白芑调侃道。
“还有一种地方,比博物馆的藏品更方便偷走。”柳波芙指了指脚下。
“墓地?”白芑立刻看懂了对方的暗示。
“墓地不是没有可能,还有被流沙吞噬或者因为战乱废弃的庙宇。”
柳波芙虽然不知道白芑和虞娓娓找到了那些测绘资料,但却格外笃定的猜测道,“当时的苏军肯定对这附近进行了非常全面详细的测绘。
按照你们的描述,这里有足够多的直升机,他们也就有足够方便的条件去挖掘墓地以及偷窃甚至抢夺废弃寺庙以及聚集点的财产。”
“那不就是兵匪嘛...”
听得懂汉语的棒棒忍不住接过话茬,以他和白芑的关系,他接这个话茬根本没啥。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白芑说着,将对方顺下来的第二个箱子的绳子解开,“谁在罐里面?”
“罐儿在下面”
棒棒解释道,“他带着气瓶下去的,里面的油也都放干了。”
似乎猜到了白芑在问什么,听不懂汉语的索尼娅也在这个时候指了指不远处开启的阀门处绑着的几个气泵管,“老大,不用担心,附近几辆重卡的气泵都在给里面送气呢。”
“注意安全”
白芑额外提醒了一句,弯腰拿起钳子打开了刚刚送下来的箱子。
“这又是什么?”
白芑看了一眼拆出来的物件,转而看向了柳波芙。
这尊铜鎏金的造像高度同样能有小半米,但却是个“三只眼”。
“大概是黄财神”
柳波芙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答道,“我对蒙古文化的古董了解其实并不多,只是近些年有类似的拍卖记录,所以我才能大致分辨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往外拆吧。”
白芑说着,已经又有一个木头箱子被送了下来。
这次拆开之后,总算不是铜鎏金造像了,反而看起来像是一堆银首饰。
“这是蒙古族女人的头饰”
柳波芙主动说道,“妮可姐姐收藏了这样一套,但是没有这套精美,这是当地女人举办传统蒙古族婚礼的时候用的。
这些如果不是陪葬品的话,那么大概率是从牧民家里抢来的。”
说着,柳波芙已经用一把手术钳从箱子里挑起一个通体发黑,但是格外漂亮的水壶。
“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些东西是抢来的,这是装奶茶的银壶,是实用器,还有这几个银碗,银碗是蒙古人最重要的个人物品之一。
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从一个蒙古族家庭抢来的,而且是从一个非常富足的蒙古族家庭抢来的,抢的...抢的很彻底。”
说到这里,柳波芙数了数箱子里的银碗,“一共有12个,这是个大家庭。我猜等下还能看到来自这个家庭的东西。”
她这边话音未落,已经又有一个箱子被绳子顺了下来。
这次打开之后,立刻便印证了柳波芙的猜测。
这个箱子里除了另外两个款式几乎一致的银壶之外,还有七八套带有银饰的火链和银制鼻烟壶,乃至好几套造型华丽,还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的解食刀。
随着一个又一个浸泡在柴油里的木头箱子被送出来,成套的女人头饰有足足七套,漂亮的腰带有12条,同样有12个的,还有一盒子外面带有皮套,装在同一个饭盒里的金牌护身符。
继续往后,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又开始出现铜鎏金、银制、红铜材质的造像,以及各种造型和大小的铜香炉。
那些香炉暂时放在一边,这些造像小的,高度只有十厘米左右,个头最大的也没超过半米。
包括之前发现的那些一番清点,大大小小的造像足有23座,其中小号的,或者说被柳波芙称之为“随身携带款”的,占据了绝大多数,有15座。剩下的那8座,每一个都接近半米高度。
在除了这些,最后被弄出来的却是一尊是被装在一个50升容量的铁皮油桶里的大号佛像。
为了把这尊大爷请出来,他们甚至不得不拆下来一个绞盘,又在油罐顶打了个三脚架,这才将其一点点的搬出来。
收起卷尺,白芑用一块油腻腻的破抹布将这尊原本坐在铁皮桶里的佛像仔细的擦拭了一番。
这尊佛像有足足92厘米的高度,脑袋顶上还镶着一颗硕大的绿松石。
但相比这硕大的尺寸,让白芑等人尤为在意的,却是它的莲座上阳铸的铭文:大倾钳笼二十二年腊月敬造,钦命掌印扎萨克达喇嘛章嘉呼图克图认看供奉,御赐喀尔喀札萨克图汗部中左翼左旗额尔德尼敖包寺永久供奉,纪平定准噶尔全境底定。
“这啥意思?”
白芑打量着莲座上的铭文,这上面可不止有汉文,还有另外三种叽里拐弯的文字,他除了确定其中一种大概是满文之外,另外那俩却是根本不认识。
“这好像是平定准噶尔之后,当时的皇弟采取怀柔政策对各部的赏赐。”
虞娓娓晃了晃手里的卫星电话,“网有些慢,但是总算能搜到。”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白芑在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却愈发的错愕,他虽然是学渣,但总会看个文言文问题不大。他不解的,这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的。
“这个什么额尔德尼敖包寺,似乎距离我们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