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在当初是进入那座不存在的城市的必经之路,而这座山洞,就是这座必经之路的第一道关卡。”
白芑有了些许的明悟,一边继续翻阅着这本路书上额外钉住的照片一边猜测道,“这最后300公里,说不定没那么难走。”
“但是这里已经被荒废很久了”
虞娓娓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根据出发前我查到的资料,这里的大风裹挟的风沙填满一条峡谷都不需要很长时...”
“等等!”白芑喊停对方的同时也看向了对方。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两人便同时想到了一处,“看来这就是那座不存在的城市没有在卫星地图上出现的原因了。”
“但是当年是怎么...”
“当年就算一场风沙把那里埋了,也根本不缺人把风沙清理出去。”
白芑惊叹道,“但是没有人维护,这样一座藏在无人区峡谷里的城市,恐怕只需要一场沙暴就能被彻底掩埋。”
“你觉得,这是在建立这座城市之初就设计好的吗?”虞娓娓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觉得是”
白芑稍加思索才给出了回答,“目前虽然不知道这座不存在的城市发挥的作用是什么,但是既然阿拉木图的危险数据样本都会送去那里保存,想来和生物研究脱不开关系。”
“所以呢?”刚刚难得保持着安静没有插嘴的柳芭追问道。
“以你们的专业知识,就算是活体病毒在这座不存在的城市发生了泄漏,会大范围的传播出去吗?”白芑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里太干旱了”
虞娓娓最先说道,“如果整座城市都被黄沙掩埋,根本不用担心泄漏的问题。”
“也许真的是在建设之初就设计好的吧”
白芑最终没能给出一个绝对笃定的猜测,“但是我们的目的地距离航天发射场的直线距离只有500公里。”
说到这里,他晃了晃仍旧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开始我还奇怪为什么给我们的是发射场的通行证,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我们要找的那座不存在的城市,说不定就是发射场的配套研究所。
这大概才是这里被封存然后又遭到废弃,但是哈萨官方却毫不知情的原因。”
“我现在只希望,那里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的泄漏事件。”柳芭幽幽的提醒着。
“总之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白芑说着,已经将活页本子合拢,塞进了虞娓娓手里拿着的那个档案袋里,“我猜我们接下来要做违法的事情了,柳芭,你负责把大家的证件收回吧。”
“有奖励吗?!”
柳芭谈起了条件,“比如接下来让我开...”
“还是我来吧”虞娓娓故作无奈的抢走了芭师傅的差事。
“辛苦你了,等下我让我师兄给你开小灶弄点儿好...”
“我来我来!我这就去!记得让棒师傅也给我开小灶!”柳芭话音未落,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了毡房。
俩人合伙拿捏了性格单纯的柳芭,转而便默契的打开了刚刚拎进来的茶具包,将粗陶材质的茶罐罐架在了已经点燃的火炉之上。
不多时,这弥漫着些许炭火味的毡房里也被四溢的茶香填满,而在山洞外面,那条被发现的修车沟在经过深挖确定没有什么隐藏福利之后,也被重新填满,并且就地点燃了一堆用来取暖的篝火。
“都过来吃饭!”
穿着一整套美式迷彩服的棒师傅用大嗓门儿吆喝的同时,已经从汤桶里捞出来满满一大笊篱什锦馅儿的饺子。
“我来了!”
刚刚完成工作的柳芭第一个从毡房里跑出来,熟练的抄起一个一次性餐盘,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场范围极大的恐怖沙暴天气里,白芑等人躲在山洞里,围坐在毡房中间的炉子周围,吃着热腾腾的饺子,也哄抢着棒师傅带着冬妮娅端上桌的各种美食。
甚至就连毡房外的两只狗子和那只满地跑的极地老母鸡,都分别分到了不少煮熟的肉骨头。
但在这同一片沙暴里,真就有的人混得连狗都比不上。
这片无人区的深处,一支由几辆背负着方舱或者油罐的乌拉尔卡车组成的车队此时已经被完全困在了一条盐壳戈壁之上。
此时,这些车子有的车轮被锋利的盐壳划破需要更换备胎,有的一侧的三个车轮已经有两个半陷进了松软的黄沙里大半天都没能挣脱出来。
但比这些更加恐怖的是,他们已经被沙暴彻底笼罩,既看不清来路和去路,也看不到阳光。
此时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躲在驾驶室或者方舱里根本不敢熄火——这些车子的背风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沙石开始堆积了。
这场大范围的沙暴波及的范围远非这片高原,在高原的东南方向,那支日夜兼程的重拖车队也不得不因为彻底失去能见度停下来,井然有序的围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正方形营地。
此时如果没有风沙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被拖头牵引的大型油罐里,凡是被围拢在正方形营地内部的,似乎油罐上都有几个往外透着光的窗子。
视线回到高原边缘300公里起点处的山洞内部,白芑等人正在以近乎享受的方式应对着这场恐怖的沙暴。
“嗝——!”
喷罐打了个酒嗝,努力了两次这才成功端起桌子上倒满了散篓子的小杯子,和身边同样喝得重影锁匠叔叔碰了碰。
“扑通!”
这叔侄俩因为仰头喝酒的动作,不分先后的带倒了他们的月亮椅,却在数次挣扎之后都没能爬起来。
“我不喝了”
列夫朝着坐在对面的棒棒以及白芑摆摆手,醉醺醺的站起身,“谁把我们的多比踢到了,我要把他摆...摆...扑通!”
刚走了没两步的列夫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然后便打起了呼噜。
“一个...嗝!一个能喝的都嗝!都没有!”
棒棒端起最后一杯散篓子,和白芑碰了碰,俩人也不分先后的一饮而尽。
“师弟,师兄跟你说...”
棒棒放下杯子,瘫坐在月亮椅上,朝着外面比了比大拇指,“那个妮儿...妮儿...”
可惜,棒师傅的话都没说完,白师傅便打起了呼噜,没多久,他自己也跟着打起了呼噜。
“我们不用管他们吗?”隔壁的另一顶毡房里,虞娓娓担忧的问道。
“不用管他们”
作为实质意义上的大姐,索尼娅在应对醉鬼丈夫这件事情上有着足够的经验,“既然拦不住他们喝,就让他们喝个够就好了。”
“万一喝死了怎么办?”
米契顿时觉得杯子里的低度小甜水儿都没那么好喝了,“在我们那里,有很多倒霉鬼都是因为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被冻死的。”
“喝醉了之后没把自己因为各种原因喝死的男人才配得上你的担心,那些把自己喝死的蠢货早该被淘汰了。”
索尼娅说着,已经攥着一双筷子戳起了一枚饺子,在放了蒜泥的醋碗里胡乱蘸了蘸送进了嘴里,“运气真不错!这次是纯肉馅的!”
“我这个怎么又是素馅的”
柳芭说着,将一个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塞进了嘴里,在她的标准里,不是纯肉馅儿的都算素馅。
她这小孩子的烦恼可没人在乎,坐在她旁边的虞娓娓更是随手夹起一个纯肉馅儿的饺子放在她的碗里,嘴里也问出了一个略显私人的问题,“冬妮娅,你和邦德怎么样了?”
“我和邦德...”冬妮娅慌了一下,并且下意识的看向了索尼娅开始眼神求助。
“像面对警察一样坦白就好”
索尼娅说着已经戳起第二个饺子,格外笃定的安抚道,“卡佳肯定会帮你的”。
“没错没错!我也会帮你的!”柳芭跟着掺合进来。
“我们的进展应该还算不错”
冬妮娅在放下仅有的顾虑之后倒是和大多数的斯拉夫女人一样勇敢且直白,“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我已经快沦陷了,他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我想我已经爱上他了。”
“所以你们的进展怎样了?”虞娓娓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此时甚至都不算八卦,仅仅只是以足够理智的角度在考虑以及试探,冬妮娅到底能不能和他们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我和他表白了”
冬妮娅烦恼的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略上档次的龙江家园,“我表白了两次,但是两次都因为意外没让他听清楚。”
说到这里,冬妮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用力哈了一口酒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要趁着他没有把自己喝死之前再试试,我早就看透了,斯拉夫的女人注定了要嫁给酒鬼。
既然这样,不如在里面挑一个好点儿的酒鬼。”
“祝你成功”
索尼娅端起同样倒满了龙江家园的酒杯摇摇祝贺了一句,随后看向似乎同样担心自己男人喝死的虞娓娓,“卡佳,要一起喝一杯吗?然后我们也该想办法把各自的蠢男人弄回帐篷里了。”
“我以为真的要让他们按照达尔文先生的规则活下来才行”
米契总算松了口气,主动拿起酒瓶子,给虞娓娓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白酒。
“我也...”
“你不能喝酒!”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小孩儿芭的痴心妄想,随后将杯子碰在一起,又不分先后的一饮而尽。
“你过来帮忙,不许偷酒。”
虞娓娓将喝光的杯子放回桌子,拉着早已吃撑的柳芭,跟着索尼娅和米契走进了隔壁的毡房,像是抬尸体一样,合力将锁匠抬出毡房丢进了离着最近的一顶充气帐篷。
“我们可真是天才!”
在“抬走姐夫”和“抬走姐夫房间里的锁匠”之间做出了正确选择的柳芭,得意的叉着腰自夸了一句,然后便被虞娓娓催着,拿上洗漱包结伴离开山洞钻进了展开了一侧车身的洗消车。
这个被黄沙遮天蔽日的中午,喝多了的男士们在各处睡的醉生梦死,女士们则如愿的尽情洗了个于这里来说足够奢侈的热水澡。
至于又一次表白失败的厨娘冬妮娅,她在洗澡之余,也终于做出了一个足够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