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额尔齐斯河西岸腹地荒野,肆虐的风雪热烈的欢迎着造访的旅人。
洗消车往营地内延展开的货柜内部,并不算很大的空间被分隔成了大小两间。
靠近车头的那一个小号房间自然是留给吃撑了的芭师傅的,外间则是专属于白芑和虞娓娓的。
这里虽然也就比睡在帐篷里好点儿有限,但总归去货柜另一侧展开的浴室和厕所多少要方便一些。
这一夜,除了留守在卡玛斯后排乘员舱里值夜的锁匠,所有人都睡的格外舒服。
但在上千公里之外的蒙古,在这同一场雪夜里却又格外的热闹。
发动机的轰鸣和寒风的呼嚎交织里,一辆又一辆架着大型信号干扰器的T-72坦克,暴躁的碾压着厚实的积雪,在寒冷的戈壁荒原上合拢了包围圈。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火炮,仅仅只靠炮塔上的机枪,便成功的围堵了开进埋伏圈的车队。
这一夜,这里不知道有多少白色的雪花被染成了狗血色。
待到天明,蒙古东部荒野上的血色早已重新被依旧热情又冰冷的风雪掩盖。
而在额尔齐斯河西岸的荒野之上,白芑等人也才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我们今天真的不继续赶路?”
宽大的充气床垫上,虞娓娓窝在白芑的怀里睡眼惺忪的问道。
“不赶路,天黑之后再说吧。”白芑说着,将对方抱紧了一些。
“那我再睡一会儿”
虞娓娓呓语着重回了梦境,倒是隔壁的柳芭已经生龙活虎的爬起来,仔细的刷牙洗脸之后,风风火火的直奔紧挨着的餐车。
此时,正在吃早餐的除了整夜都在值班,此时正准备喝一杯去补觉的锁匠,还有早起负责做早餐的棒师傅和冬妮娅。
“早!”
柳芭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棒师傅!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早就准备好了”
棒棒显然在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出儿,招呼着冬妮娅给柳芭端来了蔬菜粥和热腾腾的大包子。
“酱豆腐!我还要酱豆腐!”
柳芭说着,已经熟练的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撕开了包装。
相比永远胃口大开且捧场的柳芭,和勤快的厨师们,其余人却都难得的趁着这破天气睡起了懒觉——大家都很清楚,今天晚上肯定要赶夜路了。
临近中午,风雪终于减弱,白芑等人也先后爬起来,聚在展开的餐车里享用着迟到的早餐。
“卡佳,柳芭,我想问个问题。”
索尼娅趁着给众人倒佐餐的格瓦斯的功夫问出了她的担忧,“我们这次去的又是生物实验室,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这次不用那么紧张”
手里拿着个卤猪蹄儿啃的正香的柳芭满不在乎的回应道,“现在的室外温度会让我们相对安全很多。”
“柳芭说的没错”
虞娓娓端起格瓦斯,“低温对我们的探索有利,而且我们去的数据库,并非实验室,只要我们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相比你们担心的危险”
白芑同样端起杯子,和虞娓娓以及凑热闹的柳芭碰了碰,等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这才将抿了一口的杯子放下,“你们或许还没意识到,我们大概要发财了。”
“又有奖金了吗?!”没脑子一号喷罐下意识的问道。
“这次可不是奖金”白芑解释道,“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一座不存在的城市。”
“老大,我没懂。”没脑子二号的种子选手这次变成了冬妮娅。
“谁来解释下不存在的城市?”索尼娅也跟着问道。
她虽然聪明,但却终究只是个机修工出身,在遇到白芑之前,她对这些苏联废墟可实在是算不上有多了解。
“苏联时代的保密行政区”
最先做出解释的是列夫,“这些行政区一般都肩负着高度机密的科研任务,不出现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公共道路和其他城市连通,想进出都需要特别通行证。”
随着列夫的解释,围坐在餐桌周围的这些人也纷纷或早或晚的开始的恍然大悟式的“哦——!”
“所以老大,我们这次可以探索一座废弃的城市?!”
索尼娅依旧是最聪明的一个,她最先意识到了白芑刚刚那句话的“含金量”,字面意义上的含金量。
“哦——!”
其余人里,包括列夫在内都再次恍然大哦了一声。
“能在保密行政区里工作的人,他们的环境虽然封闭,但是待遇远比普通城市里同样工作人的要高。”
白芑解释着他的猜测,“如果我们这次要找的数据还在,那么这座城市就只能是先封闭再废弃的,里面肯定有很多东西不会带走。”
“所以我们能找到很多值钱的宝贝!”喷罐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也是上次我让伊戈尔带着你们在地下长见识的原因,更是我们现在停下来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的原因。”
白芑重新端起杯子和众人碰了碰,“这次我们如果能顺利找到那座不存在的城市,需要大家分头探索来提高进度和收获。”
“我们有多久的时间?”索尼娅最先问道。
“不确定,所以要尽快。”
白芑提醒道,“不用考虑我们的车子是否能带走那么多东西,但是优先收集最高价值的东西。”
眼见在场的这些人积极性都已经被调动起来,白师傅最后说道,“这次大家能得到多少奖金全凭本事,这一趟结束之后差不多也年底了。
我们在回到莫斯科之后,大家还会有一段足够长的假期。”
“老大,你的意思是,这次之后我们要停一段时间?”索尼娅追问道。
“没错”
白芑喝光了杯子里的饮料,“我们这段时间的收获足够多了,该休息休息了。”
“老大,我们只是短暂的休息一段时间对吧?”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喷罐问出了所有人内心的担忧。
“当然不是”
白芑给出的回应同样没怎么过脑子,“我们已经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总该休息休息,但也只是短暂的休息。”
“那我就放心了,乌拉!”
喷罐又一次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他这一声乌拉,也仿佛在一群二哈里发出了一声狼嚎一般引来了包括棒棒在内的所有人的热烈回应。
迟到的早餐由此变成了下酒菜,棒师傅也不得不起锅烧油,给众人额外炸了一大盘子花生米,并且拎来了一小桶散篓子。
就着窗外的雪景,这些奇形怪状的手下们先是把早餐吃成了酒局,又把酒局吃成了牌局——他们如今已经学会打麻将和斗地主了。
白芑这次并没有参与牌局,不但没参与,他反而和虞娓娓一起躲到了卡玛斯的驾驶室里。
此时,这俩人正一边享受着坐在中间的丫鬟芭提供的端茶倒水服务,一边各自拿着个平板,浏览着目的地坐标附近的卫星地图。
“我这些天其实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
虞娓娓最先开口,“不存在的城市只是在不存在于地图上,不可能连卫星地图上都没有对吧?”
“也不一定”
白芑接过柳芭递来的小茶杯吸溜了一口,“但是我换了这么多卫星地图服务商,看到的目的地坐标都是一片...这算是荒漠?”
“目的地在乌斯秋尔特高原,那里有荒漠才是正常的。”
虞娓娓同样接过了柳芭递来的茶杯,“但是至少在卫星地图上确实没看到有城市存在的痕迹,而且那里也不可能有城市存在。”
“这个乌什么高原,很特别?”白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