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我家”
在车子停下之前,虞娓娓指着窗外路口的一家临街三层建筑的门脸,“那就是我爸爸经营的超市。”
“旁边的那个店面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柳芭得意的炫耀道,“以虞爸爸的名义买的!”
“要不然我也买一套?”
白芑打量着小超市的店面,这里似乎并没有游客,周围也全都是本地人。
不过...
“我们这是在几层?”白芑茫然的问道。
他现在只后悔刚刚一路上只顾得聊天,忘了找只鸽子或者麻雀帮忙看看路。
他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来这座36D立体城市,这一路上上坡下坡穿隧道甚至坐车用电梯早就让他彻底没了方向。
“先下车吧,我们应该能赶上晚饭。”虞娓娓笑着推开了车门,却并没有回答白芑的问题。
“这可是头一遭...”
白芑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绕到车尾将三人的行李箱拿了出来。
他这边推着三个行李箱往街边走的时候,虞娓娓和柳芭已经先一步走进了超市。
等他推着箱子走到小超市门口,一个身材消瘦高挑,样貌儒雅气质温和的老男人也在惊呼中迎出来,和虞娓娓以及柳芭轻轻抱了抱,同时也用吴侬软语的方言开心的责怪着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虞娓娓和柳芭解释的同时,白芑也在观察他。
这位准老丈人穿着一套冲锋衣裤,腰间还不伦不类的系着一条淡黄色的帆布围裙,他的手里都还拿着一把锅铲。
只是第一眼,白芑便可以确定,这位就是虞娓娓的爸爸,这父女俩在某些气质上实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爸,他是白芑,我的男朋友,这次带回来给你看看。”
虞娓娓在白芑放下行李箱的同时介绍道,“他给你带的礼物有些多,所以是用快递寄过来的,现在还在路上呢。”
“叔叔您好”白芑客气的打着招呼,同时和对方握了握手。
“你也好”
这位老虞同志在握手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白芑手上那枚戒指。随后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和周围山城略显格格不入的,带着吴侬软语味道的普通话表示着欢迎,“一路辛苦了,去隔壁坐吧,晚饭马上就好。”
“你这是对他满意?”虞娓娓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我女儿,我相信你的眼光。”老虞同志说话间,却已经拉上了超市的卷帘门。
“我只要回家,超市都不营业的。”
不等白芑询问,虞娓娓便已经做出了解释,与此同时,柳芭已经推开了隔壁门脸儿的推拉门。
这间门脸儿里面,根本就是个客厅一样的布置,周围两组沙发,中间两个带有台面的暖桌,其中一个上面还摆着个电茶炉和一套茶具,另一张桌子上则已经摆了几样小菜了。
“外公外婆呢?”
虞娓娓询问的同时已经走进里间,从厨房里帮忙端出来一盘炒菜。
“去溜达了,估计这就回来了。”
老虞同志说着,已经将一盘辣椒比肉还多的炒菜递给了走进厨房帮忙的白芑,“能喝点儿吗?”
“和您比不了,但是您愿意喝两杯,我肯定陪着。”白芑客气的说道。
“那就喝两杯吧”
老虞同志指了指隔壁的超市,“自己去拿瓶你喜欢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白芑说着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菜盘子,穿过连通两间门脸儿的走廊,走进了隔壁的超市。
这间超市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七八十平,里面卖的也都是各种常见品。
绕到柜台后面的酒架子边上一番踅摸,白芑拿了一瓶江津老白干儿,顺便也看到了摆在柜台内侧的一张看起来很有年头儿的合影。
他能认出照片里年轻时的老虞同志,也能认出来穿着连衣裙可可爱爱的虞娓娓,更能猜测得出,站在虞娓娓身后另一侧的女人,应该就是她的妈妈。
没有过多耽搁,白芑从兜里摸出一袋子沙俄金币丢进了收银的抽屉里,拿着酒回到了隔壁。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看着顶天也就一米七的老汉,左边肩膀似乎略微比右边高一些的老汉,也领着一个穿的干干净净,将自己捯饬的整整齐齐,一脸书卷气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囡囡从苏联回来了?”
刚一进门,那位拾掇的干净利落的老太太便惊喜的抓住了虞娓娓的手,“是放寒假了吗?那边冷不冷?
你想不想吃糖醋排骨和醪糟汤圆?我这就去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豌杂面!”
“外婆把娓娓姐姐当成她女儿了”
柳芭凑到白芑的耳边低声解释道,“她现在就记得娓娓的妈妈去苏联留学那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唉...”
白芑看着对答如流的虞娓娓,无声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老虞同志也已经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韩老师,豌杂面弄好了,让囡囡来吃吧。”
“明山也回来了”老太太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你也去苏联留学了?”
“是,我也去了,和囡囡一起回来的。”
老虞热情的给出了回应,同时和虞娓娓一起,引着老太太在桌边坐了下来,颇有些熟门熟路的聊着“最近苏联发生的大事”。
“虞爸爸和娓娓姐姐的妈妈是大学同学,一起出去留学的,然后赶上了苏联解体。”
柳芭像个合格的旁白似的,在白芑旁边咬着耳朵做出了“剧情解释”。
与此同时,领着老太太进来的那位老爷子只是无声的轻轻摇摇头,迈步走到桌边坐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下意识站起来的白芑。
“外公,他是娓娓姐姐的男朋友!”
灯泡芭拍着白芑的肩膀得意的做出了解释,即便白芑根本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儿。
“外公您好”白芑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坐下坐下”
这位外公有着川渝人特有的爽朗,他甚至在说话间已经拧开了酒瓶子。
见状,人精似的白师傅连忙抢过酒瓶子,帮对方倒了一杯酒,同时也从姓甚名谁开始,回答着对方谈笑间问出的各种问题。
等他这边把能交待的交待差不多了,虞娓娓和老虞同志也将那位老太太请到了餐桌边开始用餐。
“囡囡,这个小毛子就是你那个苏联同学?”老太太拉着虞娓娓低声问道。
“是,是我!”
捏着一块粉蒸排骨的柳芭连连点头,“我就是柳德米拉,喜欢普希金诗集的那个柳德米拉,阿姨,你做的粉蒸排骨可真好吃。”
“那不是我老丈人做的嘛?”
在一边暂时没办法融入剧情的白芑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坐在斜对面的老太太却已经心安理得的回了一句“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这一餐饭,白师傅吃的格外拘谨,老虞同志和虞娓娓的外公也没有多问,甚至就连柳芭,在享用美食之余,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帮虞娓娓的外婆编织梦境这件事情上。
只不过,等到晚餐结束,老虞同志却把收拾餐桌的工作交给了虞娓娓和柳芭,并且和虞娓娓的外公同时拍了拍白芑的肩膀,各自端着两盘剩菜,带着他走进了隔壁超市后面的小仓库。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劫!跟着往仓库里走的白师傅暗自紧张起来,他甚至求助的看了眼正在忙着收拾餐桌的两位姑娘。
可惜,虞娓娓和柳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儿。
“随便坐”
恰在此时,虞娓娓的外公招呼了一声,老虞同志也打开了小仓库里的照明灯和暖桌,并且关上了那扇厚实的大铁门。
“还能再喝点儿吗?”
老虞说着,已经从一个纸箱子里拎出了一瓶江津老白干拧开放在了暖桌上。
“能喝”
白芑说话间打量着周围,这间仓库并不大,周围堆满了成箱的烟酒饮料方便面和油盐大米之类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