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的人提高警惕”
坐在驾驶位的白芑等矿工关上车门才开口提醒道,“不但要警惕身后可能跟着的尾巴,还要警惕这些没有选择的可怜人。”
“我们什么时候朝他们抛出橄榄枝?”
和虞娓娓并排坐在副驾驶的矿工问出了她上车前卓娅着重提醒她问的几个问题之一。
“在你们从俄罗斯境内重新进入顿巴斯之前”
白芑选择了一个足够恰当的时间节点。
“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有人带走他们去接受最基础的培训。”
坐在二人中间的虞娓娓突兀的开口,“你们只需要记录他们的选择就够了,让卓娅过来吧。”
“好的”
矿工点点头,干脆的推门跳出了驾驶室。
“所以这是一场试探?”
虞娓娓说完却又自我否定,“不,这是一道自由选择题?”
“没错,自由选择题。”
白芑点点头,“我已经知道塔拉斯为什么建议我来这里调研了,接下来就靠他们自己选择了。”
“原因是什么?”虞娓娓好奇的追问着。
“这鬼地方自从苏联解体之后一天比一天烂,现在已经字面意义上的烂透了。”
白芑摸出一盒口香糖倒出来几颗分给虞娓娓,“这里需要一场战争,一场用来重新建立秩序的战争。”
“这就是原因?”虞娓娓不解的看着白芑。
“这就是原因”
白芑同样将口香糖丢进嘴里,“这里需要一场重新建立秩序的战争,而且这场战争已经实质上的无法避免了。
不过,虽然战争无法避免,但是建立什么样的秩序却还有的选。”
“你是说...”
“有利于西方的秩序,还是有利于东方的秩序。”
“你不会是想复活苏联吧?”虞娓娓狐疑的看着白芑。
“复活苏联?”
白芑嗤笑一声,“这里的秩序可以有利于西方,也可以有利于东方,但是唯独不能既不有利于西方也不有利于东方。”
白芑指了指窗外,“既然战争无法避免而且有其必要性,既然这场注定会打起来的战争能赚到钱,这笔生意就有的做。”
“你打算怎么做?”虞娓娓兴致勃勃的继续追问着。
没等白芑回答,车门便被卓娅拉开,她也抓着扶手爬了上来。
“老大”卓娅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这次辛苦你和博格丹了”白芑送上了迟到的关心,“你们两个受伤了吗?”
“放心吧老大,我们都没有受伤。”
卓娅心有余悸的解释着,“我们被拦下之后只是被铐住了双手,并且蒙住了头。
他们并没有为难我们,甚至都没有拷问我们。”
“看来他们足够自信”
白芑指了指车窗外,“那个名叫克斯尤莎的姑娘是个聪明人,她也许能帮上你们,天黑之前摸清她的来历。
最后,关于那些武器,交易价格我会告诉博格丹,但是交易对象你们两个商量。
你们觉得可以出售就出售,不用问我,只要他们能完成雇佣任务就好。”
“好的老大,我不会插手武器定价的。”卓娅立刻抓住了重点。
“让博格丹过来吧”
白芑说着,已经解锁了车门,卓娅也干脆的推门跳了下去。
“你决定收她做情人了吗?你似乎很欣赏她。”虞娓娓饶有兴致的看着白芑。
“你不吃醋的吗?”
白芑无奈的问道,他只在这个不久前才和自己亲过嘴儿的漂亮姑娘脸上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打算...”
“你难道不担心我骗你吗?”
“你会骗我吗?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了嘛?”
“我...”
白芑拍了拍脑门儿,终于还是决定切换到孤儿院式的坦诚交流模式,“放心吧,我对她没有兴趣,但是这个姑娘确实是个人才,她很适合经商。”
白芑这句话才说完,博格丹拍响了驾驶室一侧的车门,他并没有去副驾驶。
“老大,需要我做什么吗?”
博格丹在白芑推开车门之后,拉着扶手往上爬了一阶。
“那些武器,我是说我们送去顿巴斯另一边的那些武器。”
白芑压低了声音,“AK步枪每支售价100卢布,其余的武器装备,单位最高价不能超过一千卢布。”
见博格丹一脸震惊,白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将他刚刚和卓娅说过的内容,在剔除了关于克斯尤莎的部分之后重新复述了一番。
打发走了博格丹,白芑看向身旁的虞娓娓,“我们去车尾?”
“怪不得给我口香糖”
虞娓娓在推开车门的时候总算意识到了白师傅的小心思,不过万幸,她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他们二人躲在车尾乘员舱里一边看动画电影一边唇枪舌战的时候,外面那些仍旧围着篝火的年轻男女也开始交头接耳寻找着接下来的路。
与此同时,克斯尤莎也被卓娅邀请到了那辆箱式货车的驾驶室里。
索妮娅等人同样没有闲着,在这位得力副手的安排之下,今天负责站岗的除了躲在另一辆卡车乘员舱里的锁匠,还多了篝火边的喷罐,和主楼建筑顶层的列夫。
当然,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还有车顶的一只花枝鼠以及在这座废弃疗养院门口树梢上,那只时不时起飞盘旋的游隼。
也正是借助这只游隼,白芑在天亮前便注意到森林外面的路口停着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越野车。
万幸,车里的人为了吸烟降下了车窗,让他得以注意到,那里面坐着的几个,似乎都是那位伊万先生的手下。
在这多重保证之下,白师傅心安理得的放平了他们二人紧挨着的座椅,搂着心爱的姑娘开始了补觉。
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仍在克拉马托尔斯克的马克西姆和汉娜终于结束了他和客户之间的商业谈判。
“我们该离开了”
马克西姆心满意足的换上了德语,“这里的工作已经忙完了,我们该去和朋友开香槟了。”
“我们现在更该考虑一下输卵管的报复”
汉娜不得不提醒着得意忘形的未婚夫,“我可不想在回去的路上挨上一颗地雷。”
“不会的”
马克西姆对此格外的笃定,“如果只是开始那一小段录音,对输卵管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现在红利曼的事故现场丢失的东西,足够把那条输卵管结扎一百次了。”
“那些东西还会出现吗?”汉娜追问着。
“大概不会了”
马克西姆格外清醒的摇摇头,“除非我们的朋友不想活了。”
“这里急需一场战争”
汉娜在钻进车子之前看着周围残存着浓郁苏联风格的老旧建筑,
她以格外巧合的方式,得出了和白芑在今天才得出的结论。
“我们就是带来战争的和平鸽”
马克西姆嘴里冒出了一句听起来格外矛盾的话,“这里也会在一场足够漫长的战争之后迎来新的秩序的。”
“真是冠冕堂皇的军火商人”汉娜自嘲的叹息着。
“我们只是围着粪便乱飞的苍蝇”
马克西姆任由手下帮他关上车门,“但粪便本身可不是我们排泄的。”
“真是恶心...”
“军火商本来就是很恶心的职...”
“我是说你的形容太恶心了”
汉娜无奈的在胸前画着十字,“军火商是苍蝇,那么我算...”
“当然是母苍蝇”
马克西姆一不小心说了一句无法被轻易原谅的蠢话。
就在马克西姆疯狂找补的时候,却已经有人在气急败坏和焦头烂额之余,开始暗中寻找真正的始作俑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