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房间后,亨利打开窗,并在窗户外,挂上一张白布。
不超过半个小时,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亨利握住斧头,将房门打开。
门外的西里尔在看到亨利的第一时间,便朝亨利鞠躬。
而跟在西里尔身后的米科,手里捧着一个身穿长袍的女人。
“很好,西里尔,”亨利夸赞。
西里尔挑挑眉:“是她太大意了。”
等西里尔束缚住了女人的双手,并堵住女人的嘴巴,他才将女人弄醒。
亨利看到,女人的双瞳中,映出三个人的身影,也同样看到其中浓烈的惶恐。
亨利问她:“你们在这座港口找什么。”
然而女人却连连摇头,西里尔解释道:
“她可能听不懂王国语?”
“你懂冰地人的语言?”
“会一点点,”
说着,西里尔面向女人,说了一句亨利听不懂的话语。
那必然是冰语,但亨利无法区分西里尔的翻译水平如何。
女人没有再摇头,而是隔着嘴里的布团“唔嗯”叫唤。
西里尔又说了一句什么,女人点头,他才将布团取出。
女人进行了两次大喘气,忽然瞪圆双眼,趾高气昂地对三人大声说了一些什么。
虽然能够猜到内容,但保险起见,亨利问道:
“她在说什么?”
“大致就是说,如果得罪她之类云云,”西里尔摊开右手,“怎么回答?”
亨利反问:“你审问过别人吗?”
“当然。”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都是怎么做的?”
“当然是让她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亨利语气冰冷:“那你干嘛多此一问?”
西里尔点头:“私怕你有额外的叮嘱。”
“要说叮嘱……”亨利顿了顿,“的确有。”
“什么?”
“别太轻了。”
西里尔脸上浮现狡黠的笑容,而他身前的女人,还是在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跟亨利之间的对话。
等西里尔回过头,就是一个大巴掌,女人直接被扇倒在地。
西里尔在女人的脑袋边单膝跪地,然后举起拳头,用力打向女人的面庞。
亨利不禁感叹西里尔挺有远见,一间隔音好的客房的确非常必要。
不过亨利除了听到惨叫,还听到女人用力呼唤了一些具体的话语。
亨利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那无非是威胁、妥协、求饶的其中一种。
而西里尔一定听懂了,可他却没有停手,继续殴打。
直到女人再也发不出声音,方才停手。
亨利问:“没死吧?”
“留了一口气。”
“那接着问。”
西里尔身姿优雅地将女人扶起,然后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地女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女人有气无力地点点脑袋,然后声如蚊蝇地动动嘴唇。
西里尔告诉亨利:“她说,她们在找一个女人。”
“问她,她们找到了吗?”
“没有,只收集到一个线索。”
“线索是什么?”
西里尔继续翻译亨利的话,女人听闻后,用淌着泪水的肿胀双眼,望向屋内的三人。
她说了一些什么,西里尔翻译道:
“她问,如果说了,你会放过她吗?”
亨利回答:“我会给她仁慈。”
之后,女人将掌握的情报,全部吐露出来。
听完之后,背过身:
“米科,准备回去,西里尔,杀了她,然后跟上。”
女人开始大喊大叫,大概是身后的西里尔当着女人的面掏出武器。
但在亨利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的耳边倏然安静下来。
他们回到登陆的小滩,将船推入水中。
亨利再次握紧锤柄,船只回航。
西里尔突然提起话题:“老实话,首领,在你答应给她仁慈的时候,私真的提心吊胆,若是你真的放了她,后续私等可能会遭到那群女巫的阻挠和报复。”
“我们都是卑鄙的海盗,不必遵守诺言,也绝不相信别人的承诺,”亨利道,“何况,我也没有骗她,我给了她仁慈,她得以痛快地死去。”
亨利回到两金币号,小船也被吊上船尾。
此刻,亨利终于获得了情报。
那天晚上,这群女巫的确也被肚脐港的舰队缠上。
而娜塔莉竟然跳海逃脱了,亨利觉得这样不顾后果地行动方式,的确很娜塔莉。
后来女巫打探到,那天袭击她们的船,挂着的乃是肚脐港的旗帜,因此来到港口,打探情报。
最近她们昨天她们刚刚得到线索,娜塔莉跟随领主,一起出航了。
而舰队的目标,乃是哭泣峡海南侧的鞋垫岛。
西里尔问:“首领,现在就出发吗?”
亨利拯救娜塔莉的心情迫切,但却摇头否决:
“不,再等等。”
西里尔不解:“等?等什么?”
“你不是说,那条船快要离港了吗,”亨利眯起眼,“就等它。”
只要娜塔莉不在女巫的手上,那么她的处境就不算太危险。
肚脐港的舰队是为追捕两金币号才见到那片冰封陆地的,他们不清楚那片海域藏有怎样的秘密。
既然如此,他们也必然不可能清楚娜塔莉的价值。
而且若是他们打算伤害娜塔莉,亨利想不明白这伙人为何要将娜塔莉带往鞋垫岛。
鞋垫岛在布卢瓦半岛西北处不远,也正是如果亨利救下娜塔莉后归航的方向。
因此,亨利并不着急追赶。
唯有眼下这件事,亨利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他必须要做。
半夜时分,亨利终于蹲守到那条船。
班森跑来告诉亨利:“头儿,那条船好像没有发现我们,我们怎么办?”
“还要问吗,班森,”亨利的语气比阴森之夜还要凄寒,“击沉它。”
班森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亨利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
“那么,十发巨箭怎么样?”
面对班森的问题,亨利瞪了一眼。
班森向后退缩一步:“多了吗,但这样才能保证击沉……如果准一点,八发也行。”
“你搞错了,班森,”亨利眯起眼,“不计代价!”
班森愣神片刻,但还是马上深鞠一躬,然后前去指挥。
阴森海的春天照旧寒冷,尤其是夜里。
但还可以更冷。
亨利只是趴在船头,静看死亡的寒气,慢慢渗透前方的船只。
那些女巫试图反抗,各种神奇的场面,出现在船身周围,大概是她们在使用巫术。
但她们却无法抗拒巨弩的蛮横力量,也无法阻止船只进水。
曾经亨利在翱翔号上,也感受过这种恐惧。
但这些人不是亨利,她们不是乔基姆的子嗣,更不是领航者,她们恐怕没法理智控制船只下沉的速度。
西里尔走近欣赏长船下沉的亨利,说道:
“的确,她们既然对凯希的母亲如此执着,留着她们,无疑是个祸害。”
亨利瞥了西里尔一眼,嘴角微扬,冷笑一声:
“你搞错了,西里尔,我不是为了这个理由,才打算干掉她们的。”
西里尔蹙眉,不解地问:
“那是为何?”
“我只是……单纯的生气。”
生气,是啊,生气……亨利的眼眸弯成弧线……简直怒不可遏。
这群人,这群该死的女人,贱货,婊子,竟然敢抓住娜塔莉,竟然还伤害她!
亨利无法不生气、愤怒,更不可能原谅。
娜塔莉那天告诉亨利,他的确是凯希的父亲。
所以他必须这么做,作为凯希的父亲,他必须这么做。
但他也恨自己无能,竟然只能赐予这些女巫死亡,只让他们葬身大海,甚至有前往海底宫殿的机会。
可现在亨利着急去追赶前方的船只,他没有耐心陪这群妓女耗费时间。
等前方的船彻底沉没,亨利下令出航。
半天之后,天空已经发白。
维克托忽然找到亨利:“老爷,水母说,前面有情况。”
亨利皱眉,跟随维克托,前往船头。
而当看到船头的一幕时,亨利脱口道:
“天哪……”
朝阳打在海面,映照出一片橙黄。
那是亨利最喜欢的颜色,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感觉不寒而栗。
眼前是一条船的残骸,但不是一般的船骸。
船体断成两截,木板四处飘散。
但瞧船身上骇人的缺口和伤害,却像是……
被某种如山般巨大的庞然大物,一口咬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