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看到迪特里希的尸体的那一刻,上主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甚至笑了出来!而且……”
说到这里,不知因何哭红眼眶的哈莉特,忽然欲言又止。
“而且?”凯希问。
“没什么,”哈莉特摇摇头,“总之,他们并不信任我,如果你再不说,他们肯定会先惩罚我!所以,求求你,将你的身份告诉他们吧!”
听到这里,凯希咬住了嘴唇。
他不怕被打,不怕辱骂,也不怕威胁。
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别人受到牵连。
既然哈莉特一开始就没有对那些人撒谎,凯希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姑娘,相信她现在也不是在讲假话。
何况,凯希还在花瓶的事情上,对哈莉特有所亏欠。
凯希想了很久,最终点点头:
“好吧,哈莉特,我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哈莉特点了点头。
“我是,凯希·莱恩斯……”
凯希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了哈莉特听。
从佐克男爵送来订婚礼的那天开始讲起,直到被送到这座葡萄庄园为止。
“天哪……”
哈莉特听完之后,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我的故事的确曲折:“你一定也觉得我很倒霉吧?”
“不,”哈莉特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也太迟钝了吧。”
“咦?”凯希蹙眉,“迟钝?”
“难道你到现在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凯希不解。
“那个海盗,亨利。”
“亨利?”
“嗯,他就是你的父亲!”
听到这话,凯希彻底愣在原地。
亨利……是我的父亲?
凯希拽紧了勺子,并疯狂摇头:
“不可能!亨利,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呢!他只是我母亲的朋友罢了!”
“你讨厌他?”
“不!我喜欢亨利!”
“你反感他是你的父亲?”
我反感吗?
凯希认真思考了片刻,并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不愿承认?”
“我没有不承认,”凯希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你从何判断他就是我的父亲?”
“不要太明显,”哈莉特说,“言行,举止,以及各种细节,都可以推断出来。”
“那你倒是说说看!”
“他对你很照顾,而他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因为我的母亲是他的朋友!”
“就算是朋友,也没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甚至特意为你改了行程,和你住一个房间,给你讲你母亲的故事,而且对你的事情非常在意。”
“这不算证据,”凯希辩解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肯定也有热心的人。”
“即使那是个海盗?”
“即使是海盗!”
哈莉特听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而你提到,他希望你在你名字后面,加上父亲的姓氏。”
“亨利很喜欢自己家乡的姓氏文化,我能感受出来。”
“但你说他提到很多遍,仿佛就像是,希望把他自己的姓氏,加到你的名字之后似的……”
哈莉特无奈地摇着头,
“罢了,你肯定听不进去,而你也提到,他总是在你面前,刻意展示他的头发。”
“嗯,”凯希点头,“他的卷发非常浓密,且又黑又长。”
“你提到,你的母亲就是中途遇到的那个大姐姐?”
凯希垂下了脑袋:“嗯……”
“你说那个姐姐,有着直直的橙黄色长发。”
“跟我的发色一样。”
“但她是直发,”哈莉特点出,“如果她是你的母亲,为何你却是卷发?而那个亨利……”
凯希在听到这个证据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周身被凉意包裹。
尽管已经入冬,却也不该如此之冷。
亨利就是卷发……不……
凯希感觉自己的视线在颤抖。
“此外还有很多证据,他似乎很在意你的母亲,也很了解她,听到她有危险后,便义无返顾地,前往营救,但你肯定会说,亨利很在乎朋友,”
哈莉特说,
“但有一点,无疑是铁证,他说和你的母亲,一共相处了三年零一个晚上,但为何偏偏多出一个晚上呢?而你也说,他在和你初次见面时,便精准地说出了你生日的大致区间……”
勺子,从凯希的手中滑落。
但他根本没有心力去管那只勺子,而他的脑袋,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同样,也不敢思考。
哈莉特说出最后一个证据:
“你说,你的体内,流着海洋的血液,而驰骋海面的海盗,不正是最纯正的,海洋之子吗……”
“你身上流着高原和海洋的血……”
贝卡斯的临别之语,突然萦绕在凯希的耳畔。
他倒在椅子上。
亨利……是我的父亲?!